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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爱和自由（第1页）

如墨的夜色悄然洇透了城市的轮廓，也将整座楼宇包裹进一片静谧的深处。

办公室里只余下键盘细微的敲击声，柳欣颜坐在屏幕前，眉头微蹙。冬日深夜的寒气被空调驱散，可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下周全市公开课的课件已经改到了第N稿，文字、图表、视频片段在昏暗中刺眼地亮着，可她越看越觉得哪儿不对劲——逻辑像是打了结，牵一发而动全身，反倒不如推倒重来痛快。

“真是见鬼了……”她低声嘟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整个人陷进椅背，重重叹了口气。凉透的咖啡在舌尖漫开苦涩，却半点提不起精神。

脚步声伴着杯底轻叩桌面的声响从门口传来。许舒刚结束晚辅导，一眼就瞧见柳欣颜还钉在电脑前，六点开始就已经在做课件，上晚辅导也带着电脑去，都过了几个小时了。那张脸此刻拧成了疙瘩，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课件像是一座围城。许舒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走过去，双手撑在桌沿，微微倾身：“这是怎么了？”

柳欣颜猛地回神，见是她，紧绷的肩线倏地松下来，像是找到了出口：“学姐，救急。我这课件总觉得哪儿怪，可又说不上来，脑子已经不转了。”

许舒顺势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挨得极近。柳欣颜问到许舒身上清冽的洗衣液气息混着室外的寒意，悄无声息冲淡了咖啡的苦。两人凑近屏幕，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许舒手指偶尔轻点触控板。忽然，她开口止住柳欣颜正要解释的话：“停。这里，引入部分。”

柳欣颜顺着她指尖看去：“这段？背景交代得挺清楚啊。”

“太满。”许舒摇头，转眸看她，“公开课面对的是学生，不是评委。一上来就是大段文字，兴趣先被吓跑一半。”她拿过鼠标，利落地框选，删去一整块背景介绍，“开头得像钩子。不如用那个‘蝴蝶效应’的视频切进去，直接抛问题，先把注意力抓住。”

柳欣颜原本混沌的思绪仿佛被划开一道口子。页面清爽下来的瞬间，她也跟着松了口气：“对，我就觉得这儿别扭，就是没想到怎么修改。”

“还有这儿，”许舒又指向右侧，“字号太小，行距太紧，后排根本看不清。投影不是纸上排版，要敢留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张图也糊了，我回头发你素材库。深蓝字配黑底不够清晰，就白底黑字，对比强一点。”

柳欣颜一边敲键盘一边点头，原本堆砌的页面渐渐显出筋骨。柳欣颜身边沉闷的空气也随着键盘轻快的节奏流动起来。

墙上的指针悄然滑向十点三十分。最后一节晚辅导结束时，有晚辅导的老师已经悄悄离开。此时，办公室就只剩下她们两个。

“搞定！”柳欣颜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运动衫下摆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纤细的腰。她转头看向许舒，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学姐，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要没你，我今晚别想睡了。”

许舒摆摆手，眼底弯起笑意：“骨架是你搭的，我只是帮你把卡住的地方捋一捋。”

柳欣颜没再多客套，只是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窗外夜色更深，一束车灯扫过天花板，又归于沉寂。她看了眼时间，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才抬起眼，语气随意却带着诚意：“那家烧烤还开着，一起去吃点？”那是柳欣颜之前和其他欣新老师聚餐时发现的，老板人老实，出餐快，五花肉烤得特别干，油脂基本都烤出去了，当时柳欣颜就想以后有机会能和许舒一起去尝尝。

“这么冷。”许皱眉。

“就当换换脑子。”柳欣颜看着她，目光坦然，“我请。”

许舒看着她眼底那点不容拒绝的坚持，没再劝，只说了句：“那行，少点辣。”

“知道。”柳欣颜应了一声，站起身穿上羽绒服，动作干脆利落，并没有多余的絮叨。

门被带上的瞬间，办公室又安静下来。许舒走到窗边，望着漆黑一片的校园，竟有些不习惯那叽叽喳喳声的消失。

二十分钟后，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好冷好冷！”柳欣颜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脸颊冻得通红，怀里紧紧护着保温袋，“幸亏有挡风被，不然真要冻成冰棍了。老板还说，再晚一点他就不接客了。”

袋子一打开，孜然与烤肉的香气霸道地溢满房间。金黄的馒头片、滋滋冒油的五花肉、蒜蓉生蚝，还有一小份凉拌毛豆，摆了满满一桌。

“这也点太多了。”许舒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坐到了桌边。

正要动筷，她忽然蹙眉：“这味道……怕是明天都散不掉。”她指了指柳欣颜的头发，“你身上也沾了一身味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多说。柳欣颜将东西重新收回保温袋，只简短地问了一句：“去我那儿？”

“走吧。”

三楼的宿舍暖意融融，却并不杂乱。米白色的窗帘隔绝了寒夜，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毛毯，茶几上摊着一本读到一半的书，进门处的小方桌上，几支简单的花枝插在玻璃瓶里，透着一股安静的秩序感。

“你这儿倒是很有意思。”许舒环顾四周，轻声道。

“随便弄弄的。”柳欣颜笑着递过一听百事可乐，“来，这才是烧烤的灵魂——仪式感不能少。”

“叮”的一声，瓶身相碰，在寂静的深夜里清脆作响。

两人就着暖光坐下，话并不多。吃到一半，话匣子渐渐打开，不知怎的，又绕回了之前聊过的那些世俗的话题——关于以后，关于选择，也关于她们曾不经意提起过的，对婚姻和感情的那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