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孟泊舟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柴房里。他头痛欲裂,竟回想不出昨夜发生了何事。
“你昨夜喝醉了酒,非要睡在柴房里不肯走。”
柳韞玉是这么告诉他的。
孟泊舟对自己的酒品也不太了解,无从质疑。上朝的时间都快到了,他却还磨磨蹭蹭不肯离开。
柳韞玉今日还急著去万柳堂,见他这般,忍不住压著性子问,“还有何事?”
“有没有……醒酒汤?”
从前三年里,孟泊舟每次应酬喝多了,第二日醒来,柳韞玉总会亲自给他送来醒酒汤……
“没有。”
柳韞玉摇头,“现在准备也来不及了,你在路上买一碗吧。”
“……好。”
孟泊舟悵然若失地走了。
他前脚离开,柳韞玉后脚就乘车去了万柳堂。
她已经想好了,今日借著生辰,她就告诉宋縉,自己不要那些贵重的奇珍异宝做生辰礼,只想求他的一个允诺——
若她犯了什么错,还请宋縉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原谅她一次。
柳韞玉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一招,可在看见门窗大开、被砸得乱七八糟的仰山阁时,脑子里陡然空白。
“这是……”
宋管事出现在她身后,“相爷昨夜来了一趟,坐了许久。离开的时候就吩咐人將里头的东西都烧了,还有这所有布置也砸了。”
柳韞玉身形一晃,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虚。
宋管事也是摇头,“相爷只说,这里头的物件皆是贗品,是假的,廉价的。”
贗品……
假的……
廉价的……
三个词叫柳韞玉面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个乾净。
这话,到底是在说仰山阁里的东西,还是在说她柳韞玉假扮的沈妘?
“这是怎么了?遭贼了?!”
许知白的大惊小怪打断了柳韞玉的思绪。
她浑浑噩噩地跟著许知白上楼。
这一日,她心事重重、神思恍惚,许知白难得训斥了她好几句。
原本半日就能教完的算式,竟是教到天黑都没个结论。
许知白走时都有些气不顺,柳韞玉更是垂头丧气。
从万柳堂离开时,天已经黑了。
回温泉庄子的路上,柳韞玉突然听见外面百姓们的欢呼。
“真稀奇,今夜怎么又有天灯!”
“天哪,比昨日的还多!这又是哪家贵人?”
柳韞玉一愣,掀起车帘,抬眼就看见京城上方的漫天天灯。
比昨夜的更灿烂,更耀眼。
柳韞玉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一把抓住云渡,“去云灯斋。”
云灯斋里,孙掌柜还在满脸喜色地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