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韞玉眼睫抖颤,抿紧了唇。
自她和离后,这已经是宋縉第二次提起成婚的事了。
可经歷了彭州这一遭,又有了矿洞里的生死相依,她的心境已与之前大不相同……
见她低著头沉默不语,宋縉眸光渐深,视线慢慢飘向那扶摇泉上若隱若现的一双身影。
倏然一阵风吹来,雾气散了,人影便也消散了……
就好像那一瞬的心意相通,只是留不住的镜花水月。
宋縉的一颗心又荡荡悠悠沉到谷底。
若她仍要推辞,他也不是一定要徵求她的意见……
“嗯。”
突如其来的一声应答,叫宋縉逐渐飘远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收回视线,缓缓垂眼,对上柳韞玉仰起的脸。
“……你答应了?”
“嗯。”
宋縉不错眼地盯著她,一字一句,问得很慢,“不害怕二嫁的名声不好听了?不害怕又一次所託非人了?”
顿了顿,他嗓音竟有些沙哑,“不害怕……我了?”
就算柳韞玉不说,宋縉心里也一直很清楚。
她是畏惧他的……
畏惧他的地位,畏惧他的权力,也畏惧他的强势。
他们二人能走到今日,很大原因都是他在威逼利诱,而她只是骑虎难下、步步为营。
被宋縉这么看著,柳韞玉迟疑了一下,轻声道,“你若是再多问几句,我恐怕又要怕了……”
宋縉眉心一跳,一把將她搂入怀中,低头吐出的话语带著一丝无奈和切齿,“我不问了。把刚刚那几句都忘了。”
柳韞玉没有挣扎,任由宋縉將自己搂紧,然后笑了起来,“好吧。”
於她而言,宋縉的確是一个危险的人。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危险本身,在最危险的关头愿意用性命护著她,那她还应该將他当做危险看待么?
这一刻,柳韞玉突然想將那些顾虑都拋之脑后。
只叩问自己的心,叩问自己的情。
“永远不要因为一次满盘皆输,就失去孤注一掷的勇气和魄力。”
这是娘亲当年说过的话。
柳韞玉也说给自己。
於是她也抬起手,抱住宋縉,嘆了口气,“其实还是怕的,但不会因为害怕,就止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