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你昨晚……多歇歇。”
那句“你昨晚”——说到一半就没了。后面的话被她咽回去了——只用一个含糊的“多歇歇”代替。
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面有很多东西——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嘴角同时微微翘了一下。
母亲给我盛了一碗饭——“阿成,多吃点。将来像你爸一样壮实。”
父亲在旁边接话——语气严肃了一点但还是带着慈爱——“对。学好。别贪玩。村里人多嘴杂——你在家安分点。”
安分点。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水面——泛起了一圈涟漪。
如果他知道我正在策划什么——他还会这么慈祥地笑吗。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油香在舌头上化开。嚼了几下咽下去——却没怎么尝出味道。
筷子在碗里搅着饭——搅了一圈又一圈。
脑子里——偷窥计划的每一个步骤在反复推演。几点去。从哪条路走。相机藏在雨衣哪个口袋里。蹲在哪个位置角度最好。
但在这些计划的底下——还有另一个东西在翻涌着。
王麻子那句话——“早晚要肏了她”——“那颗黑痣就是老子射精的目标”——
那三个地痞看母亲的眼神——不是馋——是在盘算。
那颗黑痣——母亲最隐秘的、只有父亲才知道的标记——现在被王麻子看到了。被他当成了谈资。被他描述给了村里的光棍听。
以后还会有多少人知道?
那颗痣——会不会变成村里所有男人盯着的目标?
我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
母亲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么快?再吃点——”
“够了。”
我站起来——走回了自己炕尾的位置——躺下来——面朝墙壁。
背对着灶台那边传来的碗碟碰撞声和父母低声说话的声音。
闭上眼。
脑子里——两条线交织在一起。
一条是新娘子走向厕所的背影——和相机镜头里夜视模式的绿色画面。
另一条是三个地痞围着我母亲的名字垂涎三尺的嘴脸——和那句“早晚要肏了她”。
胸口闷闷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