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彻底查清楚原因。”我的声音尽量平稳但自己都能听到里面的沙哑。
“我建议给父亲也做一次精子化验。这样就能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父亲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面有疲惫有复杂还有一丝什么。像是他隐约感觉到了我为什么要提这个。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行。”
堂哥也沉默着点了点头。
嫂子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
父亲去了旁边的取精室。门关上了。
过了一阵他出来把样本容器递给了我。我拿着去了化验室。
把精液样本放在显微镜的载物台上。调好焦距。化验仪器一项一项地跑着指标。
等待结果的二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报告单从打印机里慢慢吐了出来。我伸手接住了那张纸。
手指在发抖。
——
报告单上清清楚楚写着。
精子密度:极低。
活力:几乎为零。
畸形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结论:先天性重度少弱畸精子症。几乎无自然生育能力。
我盯着那行字。
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有人从里面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很远很远。
眼前的字在发虚。
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擂着胸腔。
先天性重度少弱畸精子症。几乎无自然生育能力。
跟我的一模一样。
省城医院那张报告单上的结论。精子密度极低。活力不足百分之五。畸形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先天发育不良。
父亲的。跟我的。一模一样。
如果父亲的精子几乎不可能让女人自然受孕。那母亲当年是怎么怀上我的。
“我不可能是父亲亲生的。”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了的刀从头顶劈下来。
父亲那根粗壮如婴儿前臂的鸡巴和我这根大拇指粗细的东西之间那道不可能的鸿沟。
那天晚上母亲对父亲说的那句“到底随谁啊”。
母亲屄缝深处那颗我检查时看到过的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