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碎裂的声音在深夜的屋子里面炸响,木屑和灰尘在油灯的光线中飞散。
冷风从踹开的门洞里面灌进来,灯芯被吹得猛跳了几下差点灭了。
三个人影冲了进来。
王麻子走在最前面,歪戴着那顶脏兮兮的鸭舌帽,一只手攥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另一只手捏着手机,帽檐底下那双绿豆小眼在灯光里闪着饿狼一样的光。
二狗子跟在右边,脖子上搭着那条永远油腻腻的毛巾,手里也攥着一把短刀,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恶心到骨头里的歪笑。
三赖子矮墩墩的身子从左边挤进来,两条外八字的短粗腿迈得飞快,手里攥着一截粗麻绳。
他们冲进来的一瞬间就看到了我。我正从自己房间的方向跑过来。三赖子一伸手就把我拽住了,胳膊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脖子把我拖进了卧室。
父亲从炕上猛地弹起来。
他的反应极快。
即便在刚才那种绝望崩溃的状态下,他的身体里面那个干了一辈子重活的农民的本能在门被踹开的一瞬间就启动了。
他赤着脚从炕上跳下来,宽阔的肩膀挡在了母亲身前,两条胳膊张开,青筋在小臂上暴起,眼睛瞬间赤红,声音如炸雷。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王麻子没有回答。他慢悠悠地举起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了。
视频里播放的画面是诊所的检查室,父亲压在嫂子身上,嫂子的蝴蝶屄被撑得翻卷着。
还有父亲那句在诊所里说的话,声音清清楚楚从手机喇叭里面传出来:“先天精子稀少,几乎不能生育。”
父亲的脸色在三秒之内经历了一场灾变。先是煞白,被人抓住了最不能被抓住的把柄。然后是赤红,愤怒。然后又变成了灰白,绝望。
他冲上去想夺手机。
但二狗子和三赖子同时扑了上来,两个人四只手抓住了父亲的两条胳膊,二狗子的短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面,冰凉的刀刃贴着喉结的位置。
三赖子把粗麻绳往父亲身上一绕一勒,绳子嵌进了他胳膊的肌肉里面。
父亲拼命挣扎。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挣扎的时候整个身体像一头被困住的牛,肩膀猛烈撞击,脚在地面上蹬得灰尘乱飞,连旁边的小桌子都被他的胯骨撞翻了,桌上的茶碗“哐啷”一声摔碎在了地上。
但寡不敌众,两个成年男人加上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他再怎么挣扎也挣不脱。
然后王麻子把刀横在了我的喉咙上面。
刀刃冰凉地贴着我的颈动脉,金属的寒意从皮肤表面直渗到了骨头里。
“老东西,你再动一下,老子先捅死这小子。”
父亲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所有的力气像被一把钥匙拧掉了开关一样从他的四肢里面消失了。
两条刚才还在疯狂挣扎的胳膊软了下来。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王麻子架在我脖子上的那把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嘴已经被二狗子用一块破布堵住了。
我也被绑了。三赖子把我的两条胳膊反绞到背后用绳子死死捆住,又用一块破布堵住了我的嘴。绳子勒进手腕的肉里面,疼得像被锯子在割。
然后三赖子把我推到了炕边的地上跪着,面朝母亲的方向。
王麻子的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我的下巴,手指头掐着我的颧骨用力往上抬。
我的脸被强行抬了起来,视线被迫朝向了炕上母亲的方向。
“小子,睁大你的狗眼看着。”
母亲蜷缩在炕角。
她穿着那件碎花棉袄和一条深色的宽松长裤,头发散乱地垂在肩膀上面。
脸色苍白到了透着青灰的程度,两只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身体,十根手指攥着衣服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