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阳光透过美术楼高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将空气中飘浮的微小画粉照得一片莹亮。
林柔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画室里,手里握着一支有些发凉的自动铅笔,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画纸上画着无规则的圆圈。
下课铃声已经响过了很久,走廊里喧嚣的脚步声逐渐平息,只剩下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哨子声。
那是体育课的方向,是顾晨所在的地方。
放在木质画架边缘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柔长长的羽睫颤抖着,她缓慢地放下画笔,伸手将手机拿了起来。屏幕上是一条崭新的微信消息,依旧来自那个熟悉的红色风衣头像。
“今天放学后,我能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你吗?就看一眼,不说话也行。”
指尖在有些冰凉的屏幕边缘摩挲着,林柔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一个月来,她强行用冷漠将自己封锁,任由顾晨那些炽热的字句在对话框里孤单地堆叠。
可昨晚在西厨岛台前,谢行远那句“你去接纳他吧”以及那杯带着苦涩却温热的白开水,却像是一把锋利的钥匙,彻底绞碎了锁在她身上的沉重锁链。
她不需要再压抑了,至少在谢行远划定的那条“不能怀孕”的红线之内,她获得了一张通往禁忌乐园的特许通行证。
林柔点开输入框。这一次,她没有再选择无视,也没有再用冰冷的文字去推开他。
她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柔地敲击,吐出了三个简单却重逾千斤的字眼。
“想见你。”
按下发送键的刹那,林柔听到了自己身体里某处坚硬的防线冰消瓦解的声音。
手机几乎是在下一秒便剧烈地振动了起来。顾晨的回复快得好似他一直守在屏幕前,连标点符号都来不及仔细斟酌。
“去哪里?我现在就过去!林柔,我真的好想你。”
林柔的唇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存笑意。
她回复了一个距离学校三个街口远的老牌手工咖啡馆地址。
那里隐藏在幽静的居民区深处,有着高大的法国梧桐和斑驳的红砖墙,极少会有学校的同事经过。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奥迪车平稳地停在了咖啡馆外的路易通道旁。
林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冬日的冷风迎面吹来,她将那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裹紧了一些,脚下的黑色细带凉鞋踩在铺满落叶的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推开咖啡馆厚重的红木大门,一记清脆的铜铃声在头顶响起。
一股浓郁、微苦的烘焙咖啡豆香气夹杂着壁炉的松木暖意,瞬间将她包裹。
咖啡馆内的光线有些暗淡,角落里的卡座隐在绿植与暗红色天鹅绒帷幕的阴影中。林柔环视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了最深处靠窗的位置。
顾晨已经坐在了那里。
年轻人穿着一件有些旧的深色棒球夹克,高大的身躯有些局促地陷在狭小的皮质沙发里。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已经没有了热气的冰美式,双手有些不安地交叠在一起,大拇指不停地在虎口处粗糙的薄茧上摩挲着。
听到门口的铃铛声,顾晨猛地抬起头,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在对上林柔视线的一瞬间,骤然爆发出了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滚烫亮光。
他有些慌乱地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将林柔笼罩。
“林柔。”
年轻人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抹因为极度紧张和狂喜而产生的细微颤音。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端庄女教师,看着她大衣下摆露出的那截灰褐色裙角与紧绷的黑丝,喉结上下滑动,双手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