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它!
……
事情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它不吃她,只是替她松绑。
满富附肢的巨大蛛身将她困住,尖锐狰狞的口器逼近,一对螯肢比她脑袋还大,在那些钢筋般结实而又比尼龙还柔韧的蛛丝上左右划拉,窸窸窣窣,她身上的束缚感松了。
蛛丝的掌控者自然比她更了解如何对付这些东西。
它用多条灵活锋利的步足分而化之,扯开丝茧,还用腿节上的毛梳把黏在她皮肤的物质细细收走。
一边做着刮取动作,一边将蛛丝塞入口器吃掉,回收蛋白质。
被蛛腿擦过的感觉太鲜明,力道不轻,她几乎以为它在刮她的肉,而后津津有味品尝。
但仔细看看自己完好的身体,充其量只是刮下了点角质层。
粗硬密集的刚毛化作了纤柔的刷子,拂去尘埃,扫走粘黏物。
做完这些,它抓起她的手臂看了看。
真的是“抓”。
它的足尖有两枚硬化的爪子,像猫咪一样能自由伸缩。
此刻它们从蓬松乱毛里探了出来,勾住她手腕,把她胳膊拉到它的大眼睛前,仔细查看。
细嫩皮肉挨到它口器边上,但它没有啃食。
只是再次用触肢与螯肢周遭的细密刚毛擦了擦,一个近似于嗅闻的动作。
它没有像鼻子这样集中式的嗅觉器官,它遍布足部的化学感受纤毛就是它的嗅觉味觉处理器。
这是它能轻而易举找到温元的原因之一。她在蛛丝留下的气味,她跋涉过雨林的痕迹,空气滞留她的信息……整座虫巢都是它的感官延伸。
这是一个全身结构都迥异于人类的怪物。
这也是大自然魅力所在,千姿百态的生命形态,远远超出人类认知。
认识得越多,某些人身为人类不可一世的狂妄自大,越显得可鄙可笑。
嗅完,它张开螯肢,毒牙弹出,轻轻抵在她皮肤上。
下方小孔泌出凉润润的东西,涂抹上伤口——
有她在雨林跋涉擦出的大大小小痕迹,还有刚刚被蛛丝勒出的鲜红小口子。
涂的什么,毒液吗?
……这么大费周章,不像。
它每一个动作都很温柔。
可以杀人千百遍的锋利武器,只是用一点点尖端辗转在她每一寸皮肤,混杂过敏的痛觉神经传入中枢的大量信号,撩进心底的烫和痒。
想缩手缩不得,她满心惶恐与迷惘。
她诡异地从它一系列举动里看出“愧疚”两个字。
谁愧疚?这头蛛吗?
温元还在发抖,但已区分不清是害怕的抖,还是遍体神经过度兴奋。
……
织娘明白了。
她应该是疼了,所以前头反应那样激烈。
好可怜的小人啊。
第无数遍发出这样的感慨,它拉起她的手,分泌出麻醉类液体,涂遍她的创口。
这是个需要精细耐心的活儿,女人的皮肉对它很有诱惑力,它得很小心不涂成毒液与消化液。
涂完,她果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