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在蓝色光芒的照耀下逐渐放松。她将脸贴在那个毛绒玩具的头顶,眼眶里再次涌出血泪,大滴大滴地砸在玩具的表面。
“我叫柳素,我已经死了整整三年了。”柳素的声音空洞而沙哑,带着无尽的凄凉,“这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他们……我唯一的执念,想再看一眼我老公程江,还有我那可怜的女儿。这是我们的家,可他们好像不在这边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望着洛星蓝,眼底闪烁着卑微的祈求:“我老公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了,我想去看看他有没有瘦,囡囡有没有乖。只要确认他们过得好,我马上就去轮回报道。”
洛星蓝抿起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出楼道,来到小区外一处有阳光洒下的僻静花坛边。
花坛的边缘贴着粗糙的马赛克瓷砖。
洛星蓝拿着平板电脑,大拇指按在指纹感应区。
屏幕闪过绿光,提示“二级调查员权限已验证”。
洛星蓝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户籍与人口流动数据库的界面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证件照在屏幕上滚动。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程江”两个字。
在等待数据加载的间隙,她转头看向花坛旁边的晨练小广场。一个穿着碎花短袖的大妈正在单杠旁压腿,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洛星蓝走过去,挂上甜美的笑容搭话:“阿姨您好,我是社区做档案登记的。请问这栋楼以前是不是住过一户叫‘程江’的人家?”
王大妈停下压腿的动作,双手扶着膝盖直起腰,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她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洛星蓝看了一会儿,沉沉地叹出了一口长气。
“哎哟,小姑娘你问的是小程他们家吧!”王大妈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力拍了一下大腿,“造孽啊!他老婆三年前得急病走了。那女人生前可是咱们小区出了名的好妈妈,自己省吃俭用,给女儿买最好的奶粉。那夫妻俩感情也可好了,出殡那天……”
王大妈双手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模仿着当时的场景:“小程哭得几次晕厥过去,连路都走不动呢。两个大男人架着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拖上的车。”
洛星蓝默默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原来是这样……谢谢您,阿姨。”
她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屏幕中央的加载圈停止转动,一份完整的个人档案弹了出来。
洛星蓝的视线在其中一行加粗的字体上停住。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睑快速地眨动了两下。原本平缓的呼吸突然停滞在了喉咙里。她咬住下嘴唇,眼神死死钉在屏幕上。
那份档案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在柳素去世仅仅一年后,这个曾在葬礼上哭得晕厥的丈夫程江,便已经办理了结婚登记,重组了家庭。
户籍变更记录显示,他带着现任妻子和女儿,彻底搬离了魔都市区。
洛星蓝握着平板的指关节微微发白。她转过身,踩着沉重的步伐,重新走进了那条阴暗冰冷的楼道。
死角里,柳素依然蹲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毛绒玩具,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洛星蓝走到柳素面前停下。她咬了咬嘴唇,牙齿在柔软的唇瓣上留下一个泛白的印记。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柳素的眼睛。
“柳素姐,我查到了……”洛星蓝的声音有些干涩,“档案显示,在你去世一年后,程江就已经重组了家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重组家庭”四个字如同重锤砸下。柳素虚弱的灵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战栗起来,灰白色的波纹从她的中心向四周扩散。
她双手死死掐住那个毛绒玩具熊。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呈现出惨白的颜色。
“嘶啦——”
破旧的布料承受不住这种力量,被硬生生撕裂。灰白色的棉絮从玩具熊的缝合处爆出,整个玩具的形状在她的掌心中被捏得严重扭曲、变形。
柳素的下巴不停地颤抖着,牙齿上下碰撞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她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浓烈的嫉妒和不甘如同蔓延的藤蔓,迅速占据了她的双眼。
“他……他再婚了?”柳素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他怎么能让别的女人碰我的囡囡……那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