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窗户这边看,视野不甚明亮、极为受限,时不时还得提防暗中人的窥视。
孟千雪神色警惕了些,悄然扫过窗外一角,恍惚间,只堪堪望见一抹黑色虚影。
随阴风裹挟而至,刮来一片片刺骨的寒意,很快就消逝了。
风雨欲来,大厦将倾。只是不知道,这位不速之客会是什么来头。
或许她应该问:人鬼殊途,阴阳两隔,尚不能共存,为何仍有鬼魅游离于人世?
“你在看什么?”
沐尧臣见她良久不语,也走到窗边,忽然开口道。
“没什么。”
她回头看向他,语气平和地说,“沐郎君,我们该走了。”
孟千雪依照约定,将藏于袖中的七星灯取了出来,递到他手里,稳稳当当的。
那灯盏小得可怜,只有一枚铜钱大小。可当它落在掌心的时候,又能深刻感受到分量。
慢慢地,七星灯变大了,也越发沉了。
沐尧臣不由得托住灯盏底座,才勉强稳住。
小白猫很是聪明伶俐,一见情形有变,赶忙从他怀里挣出,一路小跑,窜到地上去了,还不忘“喵呜”几声。
他像以前一样,给七星灯输送元力。
少年的紫色元力带着焰火的暖意,明亮而温软。
元力强劲作用下,器灵被迫出窍、暴露真身,俨然化作一头烛龙幼兽。
烛龙金瞳耀眼,通体呈朱红色,有赤焰鳞片分布,肚皮圆滚滚的,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它忸怩着不想起身,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假寐。七星灯金光鳞鳞,光影映照下,龙尾看起来尖尖的,还冒着点小火星。
很难想象,这是前几日和孟千雪拌嘴的毒舌器灵。
七星灯的器灵竟是一只烛龙。
“天枢。”
沐尧臣似乎在喊它的名字。
少年负手而立,语气悠悠,“给我们带路,去找那只树妖。”
孟千雪读懂了他的言中之意,内心忍不住慨叹。
原来,
妖妃的妖,不是妖言惑众的妖,而是妖邪的妖啊。
器灵天枢听了他的话,不为所动,神色慵懒自如,怡然自得,哪里有半点要动身的意思。
“我才不去。”
天枢憨态可掬地摇了摇头,龙脸上写满了不屑,语气略带鄙夷,一字一句地说,“你又不是我主人,我为何要听你的。”
沐尧臣:“……”
他怎么没想到,以前那只小小的,无甚心机的器灵烛龙,也会有翻脸不认人的一天。
“那你可要好好听主人的话。”孟千雪轻轻一笑。
烛龙压根不动。
沐尧臣心知肚明,其实它谁的话都不会听,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小倔龙,脾气还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