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挥刀自如,一次次砍下周身缠绕的藤蔓,动作干脆利落。
可惜总是徒劳无功。
那邪祟带来的藤蔓极长,很是粗壮,来势汹汹,你追我赶,只管肆无忌惮竞相疯长,上下盘旋,左右交叠,挤满了整间屋子。
软榻前,厚重的屏风接连倒下,案几倾颓,茶盏破碎,壶里的酒水也跟着洒了一地。
他根本忙不过来。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它咯咯地笑出声,嗓音苍老浑浊,难为听。
“区区一个凡夫俗子,能为我所“用”,该感到庆幸才是。”
“你休想!”
男人心有不甘,不由得怒斥出声。
他猛地抬起头,顺势对上那张獐头鼠目的脸。
满面沟壑纵横,皮肤呈枯灰色,苍老又干瘪,数不清的褶皱狰狞得可怕。
就像玉章殿外,一排排枯树干裂、粗糙的树皮。
它的原形彻底暴露了。
任谁也不会想到,人前光鲜亮丽、美若天仙的花魁,茯荫娘子。
竟是只男……男妖。
还是个,老不死的。
京都和州县各年龄段,觊觎茯荫的男子,也都该死心了吧。
也许茯荫这个名字,本就是天大的埋伏和阴谋。
藤蔓蜿蜒曲折,交缠在树枝左右,形影相随,难分彼此。
萧钰受困,毫无转圜余地,逐渐脱不开身。
手心被汗水浸湿,刀柄也变得黏腻、打滑。
他仍紧紧地握住刀,不敢松懈半分。
下一瞬,暗处骤然伸出一条尖锐的树梢,倏地擦过男人脸颊。
印起一道细微的血痕。
“嘶——”
萧钰本能地抚了上去,所幸只摸到一点淡淡的血渍。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猛地抄起大刀,对着那些错综复杂的枝蔓,浑然不顾地劈了下去。
与方才略有不同的是,他用尽了浑身解数,也尝试过很多次,可无论如何,怎么也砍不断它们。
男人眉头紧锁,额角处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许是树妖身上的枝蔓变得越来越粗壮,同时赋有极强的弹力和韧性。
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绕在他身侧,把四周能活动的地方堵得水泄不通。
藤蔓上爬满了棘手的毛刺,枯树枝头泛着点新绿的芽,自下而上,由内到外,纷纷蔓延开来,渐渐地,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绿房子”。
萧钰被死死困在里面,英挺的脸憋得涨红,胸口起伏不定,着实难以动弹。
刀刃嵌在藤蔓里,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