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弘毅从淇县回来后不久,就迎来了宫里的旨意。
崇元帝当即下令,接他进宫,做皇太子慕容凌川的伴读。
太子凌川不过十岁出头,小弘毅七岁,乃是崇元帝与发妻谢皇后的独生子,除他以外,宫内至今再无其他皇子公主。
可见这位太子殿下身份之尊贵。
谢皇后逝世后,崇元帝不再立皇后,后宫形同虚设。自皇长子凌川出生起,即立为皇太子,躬亲抚养。
妻弟靖远侯谢同舟英勇善战,少年出征,曾请长缨,缚将戎主,封狼居胥,一举攻破西羌蛮夷,铩羽而归。
那时候他十七岁。
崇元帝赐予他云麾将军的封号,不去旧爵,冠以冠军侯美名,可谓前途似锦,风光无限。更有甚者,予以左半边虎符,准其统率白虎军。
可这位年少气盛的国舅爷什么都没要。
只要了姐姐的旧物。
葬在西羌的沙场上。
此后常年驻守边关,除非皇帝诏令,他也难得回一趟燕京城。
已经四年了。
*
秋日转凉,白露为霜。
崇元帝的身体每况愈下。
太医院院使怀良急得团团转,恍若热锅上绝地逢生的蚂蚁。能用的药和方子都试过了,医书成日翻来翻去,都快翻烂了。
怀良束手无策,拿这病症果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因为崇元帝本人从来不当回事。
他自己哪里不知道,自己得的根本就不是病!而是……源于很久很久以前,一个邪恶的诅咒。
哪里是寻常药石可以医治好的。
怀良一众太医做的做些,说白了,只是徒劳无功,自添烦扰罢了。
是日,崇元帝于昭和殿小憩。
殿内焚有龙涎香,气味淡淡的,带着点木质的冷香,覆盖了几分苦涩难闻的药气,格外使人心安。
明黄色的锦帐半垂半落,崇元帝倚在软绫引枕上,玄色龙纹常服把他本就清俊的面容,衬得愈显苍白。
身形日渐瘦削,浑然有些病气,眉宇间的沉郁压抑多时,久久未曾散去。
他捧着奏折躺在床上处理,眸色沉静如水,逐字逐句缓缓看下去。
江州知州石圣学原题本
题为地方瘟疫大行、民多陨亡、乞赐赈济医药事。
臣江州知州石圣学谨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