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雪点点头,道:“前辈,您认识我?”
惠明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饮了好几口,随后才悠悠道:
“我不认识你,可我徒弟认识你啊。”
少女一怔。
后知后觉地,脑海里隐约浮现红衣少年身影矫健,挥剑利落、列阵自如,笑容洋溢的画面。
这时候,她藏在袖袋里的物事毫无预兆地滚了出来。
囫囵个的滚落在石桌上,一圈又一圈地打着旋儿,七星灯以小变大,轻飘飘地浮到半空中。
而后稳稳降落于桌面,烛龙伸了个懒腰,在他们面前闲庭散步,不可一世地,倘若什么事情都从未发生似的。
孟千雪叫住它,“天枢,这位是惠明前辈。”
烛龙努了努嘴,摆出一个事不关己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我知道呀。”
“呵呵。”
它单爪撑着脸,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就算他变成老头,换百八十个名字,烧成灰烬,我也认得出来。”
孟千雪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放尊重一点吗?”
“不能。”
烛龙洋洋自得:“正所谓,当局者清,旁观者迷。”
孟千雪:“………”
它在石桌上一路驰骋,宛若脱缰的野马,匆匆跑到慧明面前,熟稔地用爪子扯了扯他的衣袖,嘀咕道:“这么多年都不见人影,怎么现在突然想起找本龙了?”
“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当年可是你亲手解除的契约……现在可别妄想,求我跟你回去。”
惠明摸了摸银白的胡须,语气故作神秘。
“无可奉告。”
他轻轻抬手,像拎小鸡一样将它提了起来,放远了一点,笑道:“不用你说,老夫也从来没想过接你回去。”
“我来京城待的时间不会很久,目的也简单,一则超度高宗皇帝的亡灵……”
惠明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孟千雪,意味深长地说,“二就是专门来找她的。”
烛龙傲娇地“哼“了一声:“谁……谁稀罕。”
老者见状,满脸大写的无奈,忍不住说:“好好一只可爱的小龙,脾气怎么就这么倔呢,也不知道随了谁的臭脾气,招人烦得很。”
他随手掐了个诀,将烛龙丢进了七星灯。
“哎呦。”
一个踉跄,烛龙痛呼出声,没好气地指摘他。
“好好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偏喜欢倚老卖老,尽做些捉弄人的恶作剧!”
惠明但笑不语,神色轻松自如,眼底藏匿着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孟千雪微哂:“前辈,其实天枢也不经常这样,许是今日见了您,太过……亢奋。”
“嗐,你不必帮它说话。”
老者百无聊赖地说,“这家伙和沐尧臣那小子一个德行,脾气臭,性子毛燥,你多担待。”
孟千雪点了点头,“我都习惯了。”
话已至此,她问了自己很久以前就搞清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