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老宅堂屋里的空气还带着夜里的阴冷。
沈确坐在桌前,试图用左手拿起筷子。
“咔嚓。”
筷子断成四截,掉在桌上。
沈确顿了顿,没去看那截断筷。他换用右手夹菜,但视线却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
左手悬在桌边,不受控制地上下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频率极稳,每分钟六十次。
这是他在地下溶洞里听到的水滴声。
身体记住了这个频率,哪怕回到了地面,这只手还在替他复述那个死寂的环境。
沈确盯着那条手臂。黑色已经从手掌蔓延到了小臂,皮肤表面不再是肉质的纹理,而是一种类似岩石风化般的龟裂纹。
他的血肉正在被律庭的规则强行替换。这只手不再是他的手,而是律庭伸到这个世界的一截碑角。
他在用肉身,给这座刚刚成型的律庭当“电池”。一旦电量耗尽,这只手就会彻底碎裂,变成一堆毫无生机的黑石头。
就在他全神贯注观察手臂异变时。
放在桌子角落的《冥律初探》,突然发出了微光。
书页没有被风吹动,而是自行翻动起来。
“哗啦啦……”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确不再管敲击桌面的左手,转头看去。
书页停在了最新的一页——【案卷编号:002】的位置。
但在原本应该是空白的备注栏里,此刻自动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篆文:
【关联案件触发: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
【受害者:昨夜获救男性。】
【症状:急性精神分裂。】
【关键线索:锈吃掉了号码。】
沈确伸出右手,指尖拂过那行血字。
冰凉的触感传来。
书在提醒他。
那个从老石桥救出来的人,出事了。
而且,这次不是鬼,是“锈”。
上午十点,市第一人民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但在沈确的鼻腔里,这股味道掩盖下,还藏着一股更隐蔽的气味——铁锈味。
他顺着左手不受控的指引,穿过熙熙攘攘的门诊大厅,走进住院部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