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八一中文

新八一中文>偷帧什么意思 > 顾深第一次想沈屿(第1页)

顾深第一次想沈屿(第1页)

夜色彻底浸透整栋别墅,白日里所有喧嚣、光亮、人声尽数褪去,只余下无边无际的沉寂,沉沉压在卧室的每一个角落。

家教结束后的几个小时里,顾深看似和往常别无二致。晚饭时安静扒完碗里的饭菜,沉默应对保姆温和的搭话,回房后随手翻开习题册,装出一副认真刷题、心绪平稳的模样,骗过了所有人,也差点骗过故作镇定的自己。可只有关上房门、隔绝所有外人视线的那一刻,他才敢承认,今晚的一切,早就彻底不一样了。

书房里那短短十几分钟的贴身靠近,像一颗滚烫的火种,猝不及防落进他沉寂荒芜的心底,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从傍晚绵延至深夜,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燥热发烫,连呼吸都带着焦灼的温度。

房间的大灯早已被他关掉,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合拢,遮去了窗外零星的路灯微光,密闭的空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床头柜的电子钟,固执地跳着冰冷的数字,透出一点微弱、寡淡的蓝光,浅浅映在天花板上,勾勒出一片模糊的光斑,是这片死寂黑暗里唯一的动静。

顾深平躺在床上,四肢舒展地放着,脊背贴着微凉的床垫,却感受不到半分凉意。他睁着眼,一动不动,目光直直锁定上方漆黑的天花板,瞳孔涣散,没有焦点,看似平静,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试着闭眼,想强迫自己放空思绪,想把傍晚书房里的画面彻底从脑海里剥离,想回归往日平淡无波的心境。可只要眼睑落下,所有细碎、清晰、滚烫的画面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根本无从抵挡。

全是沈屿。

挥之不去,避之不及。

是沈屿微微俯身靠近他时,落在耳廓、颈侧的温热呼吸,轻柔细碎,一下又一下,带着清冽的皂香,烫过他最敏感的神经;是沈屿指尖抵着他额侧、稳稳固定他头颅时的温度,掌心温热干燥,指腹细腻干净,轻轻按压的力道温柔又稳妥;是沈屿垂眸专注动作时,清淡无波的嗓音,那句平平淡淡的“你耳屎确实挺多的”,没有半分戏谑,没有丝毫暧昧,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一句随口闲聊,冷静、克制、坦荡,不带任何私心杂念。

可偏偏就是这样毫无波澜的平淡,最让他发疯。

沈屿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暗示,只是恪守本分、简简单单帮他清理了耳朵,全程克制有礼、分寸得体,坦荡得挑不出半点错处。自始至终越界的、胡思乱想的、心绪大乱的,只有他自己。

顾深猛地翻了个身,侧身蜷缩起来,抬手将薄被一把拉至下颌,严严实实地裹住大半截身子,试图用被褥的隔绝感压住心底翻涌的躁动,困住那些肆意疯长的杂念。

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被褥裹挟的暖意层层包裹上来,反倒让周身的燥热愈发浓重,闷得他胸口发紧,呼吸不畅。黑暗里,沈屿的眉眼愈发清晰,清晰得仿佛那人此刻就坐在他身侧,近在咫尺,呼吸相闻。他能精准复刻出沈屿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抿起的薄唇,复刻出他认真讲题时微蹙的眉眼、安静克制的神情,甚至能清晰想起沈屿指尖擦过他头皮时,那一瞬间转瞬即逝的轻柔触感。

整整一周的回避、沉默、拉扯,傍晚书房粘稠暧昧的氛围,近距离相处的悸动,所有被他刻意压制的情绪,在这寂静无人的深夜,彻底挣脱束缚,密密麻麻侵占了他的所有思绪,让他彻底失眠,分毫无眠。

漫长的黑暗里,只剩下他,和他无处安放的、荒唐又汹涌的心思。

顾深最终还是彻底绷不住了,他猛地将整张脸埋进柔软蓬松的枕头里,密闭的布料隔绝了外界所有细碎的声响,也闷住了他所有隐忍的情绪。耳边彻底安静下来,静得他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剧烈躁动的心跳,咚咚作响,力道极重,震得耳膜微微发颤,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又慌乱,暴露着他所有的失控与失态。

心底翻涌的羞耻、烦躁、厌恶轰然炸开,他在心底低声咒骂自己,带着浓浓的自嘲与鄙夷——顾深,你他妈有病。

病得不轻,无可救药。

他喜欢的、惦记着、胡思乱想的,是一个男生。

是和他同性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猝不及防刺穿他所有的自欺欺人,让他浑身发冷,又燥热发烫,矛盾又扭曲。

长到十七岁,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诡异又汹涌的念想。

初中班里女生扎堆讨论隔壁班男生的长相、身高、性格,叽叽喳喳满心欢喜,周遭所有人都在懵懂悸动、滋生青春期好感的时候,他永远是最疏离的旁观者,冷眼旁观,无动于衷,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他不懂旁人的心动,不解青春期的暧昧,只觉得那些细碎的欢喜与悸动,幼稚又无聊。

升入高中,他长相出挑,身形挺拔,性子清冷桀骜,从不刻意合群,偏偏招惹了不少女生的好感。课间桌肚里总会莫名出现工整的情书、包装精致的糖果、温热的牛奶,放学路上也时常有女生红着脸拦住他,小心翼翼递出告白的信纸。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性格冷淡,不爱搭理人,只是还没遇到喜欢的人。连他自己也一度这样以为,觉得自己只是晚熟,只是心思不在情爱之上,等往后遇到合适的人,自然会生出该有的心动与欢喜。

可直到今晚,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清醒。

不是晚熟,不是没遇到心动的人。

是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他不喜欢女生,对所有异性的示好、温柔、偏爱,都毫无感觉,心底泛不起半点涟漪。他的心动、他的悸动、他的贪恋,从一开始,就偏向了无人知晓、不被世俗认可的另一端。

这个认知太过颠覆,太过荒唐,让他一时难以接受,甚至生理性的抵触、厌恶。

他拼命给自己找借口,拼命自我催眠,试图把这份失控的念想合理化,试图挽回最后一点体面。

没事的,顾深,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只是太久没有接触旁人,只是近距离相处太过暧昧,只是一时的错觉,不是喜欢,半点都不是。

可这句话刚在心底成型,就被他自己亲手推翻,碎得彻底。

他在自欺欺人。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