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山在云里。
尤黎御剑穿云的时候,看见了山巅的白色殿宇——飞檐翘角,层层叠叠,像一串被搁在云端的棋子。山壁上刻着历代宗师的剑痕,深可见骨。瀑布从万丈高处倾泻而下,水声在山谷间回荡,像千百把剑同时出鞘。
他在这座山上长大。
十九年。
以前觉得这就是世界。
现在——
他落在了正殿前的广场上。石板被露水打湿了,踩上去凉凉的。
沈玉楼已经在等了。
"师兄。"
"嗯。"
"你——瘦了。"
尤黎看了他一眼。
"没有。"
"有。脸小了一圈。眼睛显得更大了。"沈玉楼上下打量他,"而且你晒黑了。"
"修士不会晒黑。"
"你黑了。"
尤黎没有反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比走的时候深了一个色号。汝溪河的阳光比清澜山烈。
"传讯里说有要事。"尤黎说。"什么事?"
沈玉楼的表情变得正式了一点。
"两件事。第一件——掌门要见你。单独。"
"什么时候?"
"现在。他在后山。"
"第二件呢?"
"第二件——年度弟子考核。你是大弟子,需要主持剑试。三天后开始。"
"三天?"
"对。你回来了就三天。掌门说给你留了时间。"
尤黎点头。
他跟着沈玉楼往后山走。
清澜山的后山是一片古松林。松树高而直,树干灰白,树冠遮天。林间有一条石径,通往最深处的一座石亭。
静虚真人坐在石亭里。
白发,灰袍,面前一盘残棋。
"回来了。"
"是。"
"坐。"
尤黎在石凳上坐下。
静虚真人没有看他。他在看棋盘——棋子黑白交错,局势复杂。他拈起一枚白子,想了想,放下了。
"去汝溪河两个月。"
"是。"
"学到什么了?"
尤黎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