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黎不知道宁萧的生日。
是周婶告诉他的。
那天下午,尤黎帮周婶搬柴。柴房在后院,堆了一垛新劈的松木。周婶搬不动——她腰不好。尤黎一个人搬了二十几根,码在灶台旁边。
"谢谢你啊。"周婶递给他一碗水。
尤黎接过来喝了。
"周婶。"
"嗯?"
"宁萧——什么时候的生辰?"
周婶的手停了。
她转过身看他。
"你怎么——"
"我想问问。"
"谁让你问的?"
"没人。我自己想问。"
周婶看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她笑了——那种中年女人的、什么都看在眼里但点到为止的笑。
"后天。"
"后天?"
"六月廿三。"
尤黎把这个日子记下了。
"他——每年都过吗?"
"过什么过?"周婶摆了摆手。"他从来不过。也不让旁人给他过。不做糕,不点蜡烛,不说生辰快乐。就——正常吃饭。"
"为什么?"
"他娘走的时候他十二。他娘的忌日在六月二十。差三天。"
周婶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觉得——他过生日的时候,就是在提醒他娘不在了。"
尤黎没有说话。
"每年到这两天,他话就少。平时嘴碎得跟什么似的——这两天就闷着。我和惊风都知道,但谁也不提。就当不知道。"
"他一个人待着?"
"不。他不下楼。就待在房间里。谁叫他他也不应。到晚饭时候自己下来,扒拉两口饭,又上去了。"
周婶看了他一眼。
"你来了以后——我不知道会不会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你是——"周婶的话顿了一下。"你和他以前请来的那些朋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那些人——走了就走了。他难过几天,又嘻嘻哈哈了。但你——"
周婶没有说完。她拍了拍手上的柴屑。
"你要是想做什么——就做吧。不用问他。他嘴上不说,心里——"
她笑了笑。
"你做了他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