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著两位公爵的反对,拉斯洛最终还是在施瓦本的大区议会敲定了將奥地利的飞地融入该大区的决议。
接下来只需要再在帝国议会通过新的大区划分细则,奥地利就將在施瓦本获得代表权与投票权。
从领地的面积和所包含的票数来看,奥地利与合併后的符腾堡公国持平,略高於巴登公国,不过符腾堡的票却是分別把持在一位公爵和一位伯爵手中,所以实际上奥地利的代表一加入大区议会,基本就能占据较大的比重。
更別说施瓦本的骑士联盟对於皇帝的加入始终抱著欢迎的態度。
那些自由市,儘管过去它们中的绝大部分希冀获得一种现实意义上的绝对自由,同时又在名义上臣服皇帝以获得庇护,但现在这种想法无疑已经被人们拋之脑后。
不履行自由市义务缴纳普遍税、接受皇帝的要求为帝国提供服务和支援的话,自由市的安全將永远无法得到切实的保障。
此前曾与施瓦本城市同盟联合对抗帝国封建贵族的莱茵城市同盟在被迫解散后,如今已经完全走向了末路。
除了科隆、法兰克福等少数实力强劲的自由市保住了自身的地位,熬到苦尽甘来被纳入帝国名册,其他许多城市最终都遭遇了不幸。
就在三四十年前,帝国改革的概念刚被提出,还未真正开始推行並在皇帝的主导下推广至整个帝国之前,上莱茵和下莱茵-威斯伐伦地区曾掀起过一阵兼併帝国城市的热潮。
诸如於利希-贝格公爵,克莱沃伯爵和美因茨大主教等强悍的地方诸侯多以武力手段迫使辖区內的帝国自治城市屈服,最近一次典型的例子便是十年前美因茨的自由权遭到取缔。
由於当时皇帝们面临的主要矛盾从来都不是帝国內部的地区衝突和领土变更,这些可能带来麻烦的问题便被轻易揭过,大家默契地当作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直到皇帝真正解除奥斯曼与法兰西对帝国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威胁后,当他回过头来看时,整个莱茵城市同盟的旧有成员已经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了。
而施瓦本地区,由於离皇帝的领地极近,因而自由市的安全得到了基本的保障。
有感於过去盟友们的悲惨遭遇,施瓦本的自由市对於帝国提供的庇护格外看重,在处理与皇帝的关係时也儘量以维持友好为主。
与帝国北部数量稀少且主要靠鬆散的汉萨同盟维繫的自由市不同,在纽伦堡-法兰克福一线以南聚集了帝国超过六成的自由市,藉由施瓦本同盟和大区联繫起来的诸多城市之间对秩序、法律和商业发展等重要的公共利益有著极为相似的诉求。
根据拉斯洛聘用的顾问们研究得到的结论,越是散布著较多弱小领地的大区表现得越是活跃,而且易於操控。
因为弱小的帝国等级无力单独支撑国家级別的行政、財政、司法和军事机构,大区的设立在一定程度上补齐了这块短板。
施瓦本大区和法兰克尼亚大区正是典型的案例,这两个大区也是帝国行政区制度完善和细化的积极推动者。
上莱茵大区和威斯伐伦大区则因为离勃艮第太近,离奥地利太远而呈现出重视军事合作,內部分化严重的特点,这是地缘因素导致的结果。
从中也可以一窥帝国臣民对皇帝到底持有何种看法——相比起如狼似虎,疯狂扩张的勃艮第,皇帝作为帝国庇护者的身份其实已经得到了相当多的认同。
不过,在奥地利领土併入施瓦本大区后,这种认同还能否持续下去就得打个问號了。
为了安抚这些因皇帝的加入而躁动的施瓦本等级,拉斯洛在隨后就大区统治细则的话题与他们进行了长达数日的討论。
拉斯洛也认真听取了参与会议的代表们提出的各种意见,並承诺会在整理后递交帝国议会討论。
直到皇帝不得不继续踏上旅途的那天,还有许多没来得及討论的议题,以至於施瓦本的大区议员们都对皇帝依依不捨。
这样的景象令拉斯洛都不免有些汗顏。
“看来,他们確实非常需要帝国大区这样一个框架来维持生存,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甚至比您更热衷於帝国改革。”
阿道夫大主教掀开帘子,看到夹道相送的康斯坦茨市民和施瓦本大区的代表们,笑著对皇帝打趣道。
拉斯洛苦恼地摆了摆手,他真有点受不了施瓦本臣民这样热情的態度。
过去,从帝国及诸属国发来的请愿书中,就属施瓦本人抱怨得最凶,声称皇帝完全忽视了他们的诉求。
现在看来事情说不定还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