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是残酷的,因为它会夺走许多人的生命,但冬天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又是善良的,因为战爭会在冬天暂时停止。
无论是封建王朝还是游牧民族,顶著冬季的高损耗维持战爭无疑是不明智的。
因此,人们总喜欢在冬天里积蓄力量,然后在下一个適合战爭的季节释放出来。
在西边,路易十一靠著法国宝贵的南北纵深重新站稳了脚跟,来自安茹、阿基坦和土鲁斯的军队开始慢慢匯集在罗亚尔河谷。
按照安插在法国南部的间谍估算,路易十一手下將聚集一支近两万人的军队。
他们缺少装备,尤其是火炮这类重火力攻城利器,不过作为建军骨干的敕令骑兵残部和苏格兰卫队仍可称精锐。
路易十一早年间亲率大军两征鲁西永,攻灭阿马尼亚克,趁势在南法兰西建立起王室的统治和权威,这使得他在退至南方后慢慢掌握了局势。
通过向追隨他的法兰西权贵们兜售特权,他牺牲了自己的集权理想,换来了即时的资金、粮草和人力上的支持。
那些试图用宗教或是其他藉口打击他的声望、威胁他统治的人,在过去几个月里基本都被清洗了一遍。
现在,他正磨刀霍霍准备杀回巴黎找自己的好弟弟聊聊,將过去的帐仔细算一算。
而此时盘踞在巴黎的查理八世却有些慌乱。
他背靠勃艮第和奥地利两座大山,又把控著香檳、巴黎等法兰西最富庶的地区,按理来说应该能压著哥哥路易揍才对。
可是,勃艮第和帝国军队来法兰西北部发了一笔財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给他留下的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波旁公爵儘管在他的运作下决定支持北方宫廷,可其家族的大部分兵力仍被用来防守中部高地,最终提供的援助不过是杯水车薪。
至於內穆尔公爵和被勃艮第国王指派来的訥韦尔伯爵,他们的实力相对而言还是太弱了些。
而查理八世最具分量的支持者布列塔尼公爵,如今也被曼恩伯爵牵制,根本无法向正面战场提供太多的帮助。
查理八世使尽浑身解数,这才组织了一万多人,准备靠著这最初也是最后的家底去布卢瓦阻截敌人北进的道路,同时保护贝里领地的安全。
可是,双方在军队质量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兵力存在较为明显的差距,这也是他不惜支付一笔眼下根本承担不起的巨款,也要將皇帝的军队僱佣到手的原因。
至於那十万弗罗林,他手头没有这么多钱,所以只能找人去借。
整个北法兰西几乎都被犁了一遍,城市要么缴纳赎金,要么被彻底摧毁,在路易十一统治下蓬勃发展的市民阶层直接倒退回了几百年前。
那些吝嗇且穷酸的贵族也不可能掏得出这么多钱,最富的波旁公爵已经被狠狠宰了一刀,巧合的是勒索公爵的人恰好又是洗劫法兰西財富的人。
这样一来,查理八世的目標就清晰多了,既然法兰西已经榨不出钱了,那就去找劫掠法兰西的人借。
由於最终目的是要找皇帝借兵,他也没好意思再去找皇帝要一笔贷款,而是转头跟自己的亲密盟友勃艮第国王搭上了关係,以法兰西北部的一些领土作为抵押,先从富裕的勃艮第贷了一笔。
勃艮第那边其实也不好过,先是联姻奥地利花了一大笔钱,后面又购买了海尔雷公爵头衔的合法继承权,如果不是在法兰西猛吸了一口血,哪怕是以富裕著称的【蛮勇者】查理也顶不住这样的消耗。
一场简单的三方交易就在盟友们的利益交换间达成了。
奥地利赚了钱,勃艮第赚了利息,而且此种利息极有可能以领土的形式偿付,巴黎宫廷则换取了生存的保障。
如今受僱於查理八世的帝国独立军正在里昂进行最后的补员工作,来自帝国各大区以及瑞士诸邦的老兵们正愁找不到活干呢,这些职业军人的涌入很快就填上了空缺。
得益於皇帝返回帝国前曾通过直接在帝国联军中招募的方式为独立军输送了一批优质的兵员,这一回的补员工作轻鬆了不少。
到了二月中旬,独立军从里昂出发,在查理八世的殷切期盼中踏上了前往巴黎的道路。
他们將在春季和夏季为查理八世服役,而路易十一和查理八世这两兄弟之间的决战就很有可能发生在这段时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