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八一中文

新八一中文>战锤 帝皇 百科 > 巢都暴乱(第3页)

巢都暴乱(第3页)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德·霍斯特元帅慢慢地放下了枪。不是因为她信任科瓦克斯,而是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她已经不需要再为什么“帝国”或“帝皇”负责了。她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星域,属于自己的军队,属于自己的政权。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不需要请求任何人的许可。帝皇已经死了。没有人在上面看着了。奥克塔维乌斯第二个放下了武器。然后是科尔特斯。然后是梅里卡二世。然后所有的人,一个接一个,都放下了武器。不是因为他们相信和平,而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能在这场分裂中获得的,比在互相残杀中失去的更多。

科瓦克斯站在十二个卸下武装的领主之间,穹顶上的模拟星光在他秃顶的头顶上投下了密密麻麻的光斑。他的表情平静而安详,像一个刚刚完成了复杂手术的外科医生。他不是阴谋家。他是助产士。他帮助每一个领主分娩出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野心,并且让他们相信那是他们自己的想法。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所有人还没回过神来之前,把他们心里那个“我不干了”的念头,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有理有据的、看起来像是他们自己决定的计划。

“那么,各位大人,”科瓦克斯轻声说,“人类帝国正式分裂的日子,就定在明天黎明。在此之前的几个小时,我想我们还有一些具体的细节需要商讨——比如星际航线的划分,比如火星机械修会的归属问题,比如禁卫军——”他的声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震打断了。不是比喻。整座议事厅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穹顶上的模拟星光系统骤然闪烁,十几颗微型光点从天花板上脱落,摔碎在大理石桌面上。远处传来了闷雷般的爆炸声——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禁卫军正在外面镇压暴乱,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但刚才那声爆炸——太近了,太深了,传来的方向是皇宫的正下方。来自地底。

三、利刃

禁卫军的十二个四人小组在暴乱爆发后的头二十四个小时里,屠杀了超过四十万人。

这个数字是事后由负责清理战场的星界军工兵部队估算出来的。四十万人是什么概念?如果在圣奥菲利亚大道上把这些尸体排成一列,每一具尸体占半米,那么这条队伍的长度会超过二百公里——比大道本身长出十倍以上。如果把这些尸体堆在广场上,它们会堆出一座不亚于巢都尖塔的尸山。而这还只是禁卫军直接击杀的数字,不包括踩踏、火灾、爆炸和其他间接死亡。禁卫军将军康斯坦丁·瓦尔多自己在这二十四个小时里亲手击杀的暴乱者数量,超过了他在此前五万年服役生涯中击杀的全部敌人。他的守卫长戟的刃口在第二十个小时的时候崩裂了。不是被敌人的武器击中——禁卫军的动力戟不是那么容易被损坏的——是因为连续高强度的挥砍。刀刃切开的骨肉太多,刃面上粘附的血液和油脂在高温摩擦下硬化成一层难以清除的黑色焦壳。长戟内部的动力机构在持续过载运转下开始发出异响。瓦尔多在一座燃烧的行政大楼前停下脚步,将长戟插在地上,从一个倒下的暴乱者尸体上扯下一块布,开始擦拭戟刃上的污物。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禁卫军的武器保养规程是刻在基因里的,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秒,无论周围的环境有多混乱。在他身后,三名禁卫军战士保持着战斗姿势,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防御三角。他们的动力甲上布满了凹痕、焦痕和已经凝结的血块。暴乱者的武器质量低劣,无法真正损伤禁卫军的陶钢装甲,但击中仍然会在表面留下痕迹。每一道痕迹都在讲述同一个故事——他们正在用最直接的暴力,重新为巢都的混乱建立边界。

但暴力只能维持边界,不能填补空洞。在战斗间隙的短暂寂静中,瓦尔多感到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疲惫。不是肌肉的疲惫——禁卫军的生化肌肉纤维几乎不会疲劳。是另一种,更深层的,他的训练从未告诉过他是什么的疲惫。他低头看着手中正在擦拭的长戟,戟刃的反光映出了他自己的面孔——金色的头盔,暗色的目镜,看不见表情。他盯着那张被头盔遮住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意识到,他在想帝皇。不是在想帝皇的命令——帝皇已经不会再发布命令了。他是在想帝皇的脸。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太确定帝皇长什么样了。五万年了。他站在王座厅门口,距离帝皇不超过五十米,五万年如一日。但他从未真正看过帝皇的脸。帝皇的脸被灵能的光芒笼罩着,永远是模糊的。现在那光芒消失了,帝皇的脸化成了灰烬。他再也看不到了。

通讯器里传来的紧急信号打断了他的思绪。信号来自第三层地下深处——禁卫军第二侦察分队在巢都地下管网中发现了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异常能量信号。瓦尔多将擦拭完毕的长戟重新提起,站起身来。“坐标传给我。”然后他带领自己的三人小组向第三层前进。

他们在地下管网中找到了禁卫军第二侦察分队的三名幸存者。原本是四人小组,现在只剩三人。第四个人——瓦尔多从幸存者的描述中推断——是被一种非物理攻击杀死的。没有外伤,动力甲完好无损,但身体内部的器官全部被震碎。这是灵能攻击的典型特征。三名幸存者中有一人断了一条手臂,断口处被高温烧灼封住了血管,那是他在被攻击的瞬间用动力拳套挡住了某种能量射流的结果。瓦尔多的战术头盔在黑暗中切换到灵能光谱模式,看向管道的深处。异常能量信号的源头距离他们大约两公里——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能量信号强度是普通灵能者的十七倍以上。而且信号模式极其不稳定,忽强忽弱,像某种东西正在沉睡和醒来之间反复挣扎。

就在此刻,瓦尔多的通讯器里同时传入了两组信号。第一组来自王座厅——禁卫军驻防部队报告,王座厅穹顶的亚空间裂缝正在以不可预测的速度扩大,第三批亚空间生物已经开始涌入,数量是前两批的总和。第二组来自巢都外围——禁卫军外围警戒部队报告,巢都第三层的主能源管线发生大规模爆炸,爆炸原因不明,数十座尖塔倒塌,死伤不计其数。更令人不安的是,爆炸发生在禁卫军镇压部队和暴乱者的交战区域,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同时吞没了禁卫军和暴乱者。这不是意外。有人在利用禁卫军和暴乱者的混战,制造更大规模的混乱。

瓦尔多在地底黑暗中站了整整半秒。以禁卫军的标准,这半秒相当于正常人的一个小时——禁卫军从不犹豫。但他在这半秒里进行了极其复杂的战术计算。地下那个异常能量信号的威胁级别:灵能强度是普通灵能者的十七倍,模式不稳定,意味着可能是即将觉醒或者即将崩溃的灵能实体。如果觉醒,它在巢都底层人口密集区域造成的破坏将远超所有暴乱加起来的总和。如果崩溃,它会变成灵能炸弹,炸毁方圆数公里内的一切。王座厅的亚空间裂缝威胁:如果裂缝继续扩大,更多更强大的亚空间生物会涌入皇宫。禁卫军在王座厅的防守力量只有不到四十人,已经连续战斗二十多个小时,弹药和体能都在极限边缘。巢都的爆炸:如果是有人在故意引爆能源管线,那么整座巢都的底层结构可能被有计划地摧毁。

三个威胁,同时发生,任何一个都可能致命。他只有三十二名禁卫军可以调动。这甚至不是一道选择题,因为无论他怎么选,都会有两处得不到足够的防守。然后他做出了决定。他用最简短的语言——三个指令,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字——在通讯频道中下达了命令。“王座厅。第一第二分队。死守。”这是第一个指令。禁卫军的核心任务从未改变:保护王座。哪怕帝皇已经死了,哪怕王座上只剩灰烬,那也是帝皇的灰烬。王座厅不能丢。这是底线。“第三至第八分队。地下异常信号。清除。”第二个指令。地下那个十七倍灵能信号太危险,不能让它继续发酵。六个四人小组,共二十四名禁卫军。这是他能从镇压线中抽出的最大力量。“第九至第十二分队。巢都。继续镇压。找到引爆者。”第三个指令。暴乱不能被放任。在禁卫军的指令优先级中,“恢复秩序”仍然排在第三位,仅次于王座和异常威胁。

下达完命令后,他转向自己身边的三人小组。“你们,跟我来。”他自己在三个指令中选择了第二个——前往地下深处,直面那个十七倍灵能信号。不是因为那个任务最安全,恰恰相反,在三个任务中,那个异常信号的神秘度和威胁度最高,最需要最强大的战士去处理。而他是禁卫军将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他的位置。

他们在地下管网中穿行了将近四十分钟。管道越走越宽,从最初需要弯腰才能通过的低矮管道,逐渐变成了足以容纳一辆装甲车并行的巨型通道。管壁上布满了年代久远的符文阵列——那些符文的样式极其古老,有些可以追溯到大远征之前的年代。有些符文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灵能余韵,在头盔的灵能光谱模式中发出淡淡的蓝光。瓦尔多阅读了一些符文——禁卫军的训练中包含对古老帝国灵能符文的辨识。他读到的内容让他的步伐微微加快。那些符文是封印咒文。是用来把什么东西关在地底深处的。

在地下管道系统的末端,他们找到了那个空间的入口。那是一扇巨大的古老金属门,比禁卫军所见过的任何防御工事的大门都更沉重、更古老,门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封印符文。封印已经失效了——门缝里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动。那股光芒的节奏很不规律,忽明忽暗,像一个心跳已经严重失常的病人的脉搏。瓦尔多单手推开了那扇重达数十吨的大门。门后的空间让他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高度不亚于王座厅。穹顶的中央,一个巨大的能量罩正在运行着——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帝国科技,能量罩的光芒在黯淡和暴亮之间反复跳跃,显示它的能量供应系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在能量罩的里面,束缚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的东西。它被巨大的能量锁链束缚在一个由灵能符文构成的基座上,锁链的每一个环扣都比瓦尔多的手臂还粗,环扣上的符文阵列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它的外形已经不太像人类了——长期的能量侵蚀和灵能变异扭曲了它的身体结构,四肢被拉长到了不正常的比例,皮肤呈现出一种介于金属和晶体之间的怪异质感。但它的面部——那张脸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张泰拉贵族的面孔,轮廓端正,额头高耸,嘴唇薄而紧闭,眼睛是闭着的。闭着眼的脸看起来几乎像是睡着了。但瓦尔多的灵能感应告诉他:这东西已经醒了。它在伪装。

就在瓦尔多与那东西对视的瞬间,他的通讯器再次响起。这次传来的是一条来自高领主议会的广播——不是发给禁卫军的,是发给所有帝国行省总督和舰队指挥官的公开广播。广播中,高领主议会主席马库斯·奥克塔维乌斯正式宣告:高领主议会因无法有效应对巢都暴乱,已失去统治能力。自即刻起,高领主议会解散。帝皇已死。帝国不再存在。泰拉各机构应自行决定未来的行动方针。这条广播使用的通讯加密级别是最高级——只有高领主议会全体一致同意才能使用的帝国最高广播权限。十二位高领主没有一个人反对——或者反对的人已经被其他所有人一起压下去了。

瓦尔多站在地下深处的穹顶边缘,听着广播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宣布帝国不存在的消息。他的金色动力甲在能量罩的暗红色光芒映照下泛着血色般的光泽。他的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握着长戟的手指关节泛白了。他可以接受暴乱。暴乱是混乱,混乱是可以被镇压的。他可以接受亚空间的入侵。亚空间是敌人,敌人是可以被杀死的。他可以接受帝皇的死。帝皇是凡人,凡人终有一死——尽管帝皇的死带来的痛苦比他预想的更深。但他不能接受这个。他不能接受帝皇死后不到三十个小时,那些被帝皇授予权力的人就在帝皇的尸体旁边把帝国切成了一块一块的蛋糕。

而在王座厅,禁卫军第一分队和第二分队的八名战士正在与第三波亚空间生物进行着一场惨烈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死战。亚空间的生物这一次不仅仅是数量和体型的问题——它们的形态开始出现针对性。一种能够分泌出腐蚀禁卫军陶钢装甲的酸性物质的软体生物开始大量出现。它们不强,一戟就能杀死一只,但它们死后爆出的酸性□□会溅满禁卫军的动力甲。一次两次无所谓,十次二十次之后,动力甲的表面开始出现麻点,关节处的密封系统开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面甲显示系统的外置传感器被腐蚀得模糊不清。禁卫军开始受伤。第一个阵亡的禁卫军是一位在瓦尔多的卫队中服役了超过两千年的老兵。他被一只从身后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形的纯灵能实体刺穿了背部——那东西没有实体,在攻击的一瞬间才凝聚成一根尖刺,刺穿了动力甲的颈部密封环,直接插入了他的脊椎。老兵倒在大理石地板上,他的最后一声呼吸中带着帝皇的名字——不是祈祷,是告别。

在高领主议会的密室里,十二位领主在发出解散公告后各自离开了议事厅。奥克塔维乌斯在四名私人保镖的护卫下走向皇宫深处的私人机库,那里有一艘已经预热完毕的快速穿梭机在等他。他的计划是前往泰拉轨道,登上他事先调走的七艘主力巡洋舰中的旗舰,然后跃迁前往极限星域。在穿梭机前,他遇到了科尔特斯大审判官。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科尔特斯让开了路。她不打算阻止他。在科尔特斯的计算中,奥克塔维乌斯前往极限星域只会被基里曼不费吹灰之力地压制,她不必亲自动手。她有自己的计划,一个关于在泰拉的废墟上重新建立审判庭帝国的计划。德·霍斯特元帅没有离开。她回到了泰拉轨道的舰队中,坐镇旗舰“战争之锤号”,开始指挥她直接控制的舰队进行集结。她已经发出了召回令——所有效忠于她个人的星界军指挥官,带着你们的舰队,向泰拉轨道集结。她的太平星域不在别处,就在舰队的甲板上。她的帝国不需要土地,只需要火力。梅里卡二世在他的私人教堂里完成了最后的祈祷。然后他在十二位主教的簇拥下,坐上了一辆装甲圣车,驶向泰拉最大的星际港。他身上带着七十三亿王座币的账户密钥,目的地是风暴星域的朝圣星系——那里是国教最古老的圣地,拥有比任何舰队都更庞大的信徒基础。他将宣布帝皇升天,然后以帝皇神权的代言人身份统治那些还在等待救赎的人类。法尔克部长没有离开泰拉。他留在了内政部大楼的地下安全屋里,那里储存着他十七年来从帝国各星域搜刮来的物资调配数据和秘密库存位置。他不需要舰队,不需要信徒,不需要士兵。他只需要等暴乱被镇压之后,有人需要重新分配食物和药品。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来找他。

而在他们各自奔向自己的未来时,巢都的底层——第十二层——已经变成了一座任何军队都无法进入的迷宫。在那条爆炸摧毁了主承重柱的裂缝下方,第十二层的居民们用废墟中的材料搭建了临时棚屋,用偷来的能量线连接了废弃的照明系统,用从军械库抢来的武器武装了一支没有任何训练但无所畏惧的民兵。他们在废墟中升起了自己的旗帜——不是帝国的双头鹰,而是一块从化工厂拆下来的破旧铁皮,上面用焊枪粗糙地刻着两个字:活着。维克特站在裂缝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正在他的人生中第一次照见人造灯光的区域。他的铁管还握在手里,铁管上的化学废料已经干涸成了白色的粉末。他的眼睛还是干涸的,十二年来从未流过一滴泪。但他胸口有一种他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那感觉很像是——也许,只是也许——那个压在他们头顶五万年的巨石,并不是唯一的世界。帝皇死后,也许他们这些灰烬里,真的能长出什么东西。他想起了十二年前那些在雨中举着“我们饿了”的标语死去的工人们。他想告诉他们:我们不只是饿了。我们活着。

在夜晚最深沉的时刻,泰拉的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的。那面用破铁皮做成的旗帜在从巢都裂缝中涌出的热风中猎猎作响。远处的爆炸还在继续——禁卫军的镇压行动仍在进行,那些金色的身影仍在巢都的各个层区用最原始的方式执行着最绝对的命令。但他们的人数太少了。在帝皇陨落后,帝国的意志仍然留存在这些战士的动力甲中,但帝国本身已经在领主的密室里被切成了碎片。巢都的底层仍然在燃烧,巢都的上层仍然在逃亡,巢都的地底仍然有古老的力量在苏醒。帝皇死了,但祂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一个由权力真空、精神崩塌和数万亿迷茫灵魂共同构成的深渊。而空洞不会被永远留在那里。所有的东西都在涌向这个空洞:暴乱者、禁卫军、分裂的领主、亚空间的生物、地底的古老存在、远方的原体、新生的野心家。所有的人都想在帝皇死后定义什么是新的秩序。

而克拉苏斯·科瓦克斯——机要局局长,档案管理员,十七年来最不起眼的领主——站在皇宫最高塔的窗前,俯视着燃烧中的巢都,嘴角浮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弧度。他的计划没有失败也没有胜利。他的计划根本就不是为了让任何人赢。他只是把所有人的秘密都还给了他们自己,然后等着看他们用这些秘密把自己和别人一起撕碎。他转过身,把手中的数据板扔进了壁炉。数据板在火焰中扭曲、融化,里面的所有加密信息都化为了灰烬。他已经不需要那些秘密了。明天早晨,泰拉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但太阳照耀的不再是一个帝国。太阳照耀的是十二个互相敌对的军阀,是一片被禁卫军屠戮成血海的巢都,是一群从地底向上攀爬的饥饿面孔,是一队正在地下深处走向那个古老存在的禁卫军战士,是那个仍然闭着眼睛、假装沉睡的东西。而那个东西——被封印在巢都地下深处的那个古老的、变异的人形——在瓦尔多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是一条竖线。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瓦尔多听清了那句话。

“科瓦克斯。”它说,“告诉科瓦克斯——封印的时间结束了。”

瓦尔多的瞳孔猛然收缩。他认识这个名字。那个在高领主会议中从不发言、从不站队的档案管理员。封印的时间结束了——这意味着这个古老的存在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被释放,而它的第一句话竟是呼唤一个机要局局长的名字。瓦尔多将长戟指向它的喉咙,金色的戟刃距离那东西的皮肤不到十厘米。“你是谁?你和科瓦克斯是什么关系?”那东西的眼球转动,紫色的竖瞳对上了瓦尔多的面甲目镜。它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它只是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裂开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尖细的、非人的牙齿。

“你不必问我是谁。”它说,“你只需要知道——你的主人死了。我的主人也快了。但我的主人死后,我是被封印在地下的。而你的主人死后,你是被困在地上的。我们是一样的,禁卫军。我们都被主人抛弃了。”

瓦尔多没有回答。他的长戟向前推进了三厘米,刺入了那东西颈部的皮肤。紫色的液体顺着戟刃流下来,滴在古老的符文基座上,发出腐蚀的嘶嘶声。那东西没有痛呼,没有挣扎。它只是用那双深紫色的竖瞳盯着瓦尔多。然后它说出了一句让瓦尔多内心深处那个空洞猛然扩大的话。

“星炬灭了。你的帝皇不会回来了。而我的主人——科瓦克斯只是把钥匙插进了锁孔。真正的开锁人,还没有到来。当他到来时,你会希望自己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

在地下数公里深的黑暗中,在古老封印的最后一丝光芒即将熄灭的临界点上,禁卫军将军和这个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古老存在对峙着。头顶的巢都在燃烧,王座厅在流血,领主们在逃亡,帝国在分裂。但此刻,在泰拉的地壳深处,唯一重要的就是这个正在苏醒的东西,和这个仍然站着的禁卫军。瓦尔多不知道那东西说的“真正的主人”是谁。但他感觉到了那个存在——不是在地下,而是在更遥远的地方。在银河的边缘,在星炬照耀不到的地方,某种比这个紫色瞳孔的存在更加古老、更加庞大、更加沉默的东西正在苏醒。它移动得很慢,但它移动的方向是泰拉。

帝皇陨落的第三天黎明,泰拉的天空依然是黑色的。地面上,巢都燃烧了三天的大火仍然没有熄灭,浓烟从数十个层区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地平线染成了灰色。而在这片灰色之下,禁卫军的金色动力甲仍然在废墟中闪动——他们是最先被抛弃的战士,也是最后还在战斗的战士。他们是帝国最后的良心,但他们自己并不知道,或者无法选择不知道。瓦尔多的长戟还抵在那个古老存在的颈前,他没有刺下去。不是仁慈。是因为他知道那东西说的“真正的开锁人”是人。不是异形,不是混沌,是人。而他想知道那人的名字。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