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微无法作答。
“兄长,皇帝之子,是不能全靠赐予的。”
赵德昭继续道:“尤其是,没有母亲不受宠爱的皇子。”
血淋淋的伤疤揭开,让韩微看了个真切。
韩微的神情变得复杂万分,“你要做什么?”
“我要救你!救韩家!更是救我自己。”赵德昭正色道。
他必须拥有自己的力量,並且不能让任何人察觉,特別是他即將成为皇帝的父亲,这种人,被称为死忠。
纵观朝廷,有且只有韩家。
韩微眼睛逐渐瞪大,一桌之隔的少年,竟要他们父子臣服?
这是连赵匡胤想也不敢想,做也做不到的事。
荒唐的话没有出口,犹疑道:“我能做什么?”
“秘密入宫,向叔父说明所有,同时,让陛下、太后单独见我,至於理由,就说我能救下所有人。”
……
车窗皆被黑布笼罩。
御车,或者说囚车,轔轔向皇宫方向驶去。
与赵德昭对面而坐的韩微,只觉得自己也是疯了,竟然全盘接受,甚至相信这个小小少年的话,並选择了听从。
隨车入宫见父亲,寻求独自面圣的机会。
赵德昭闭目养神,似睡非睡。
韩微心中杂草丛生,终於在又一个转弯处,忍不住问道:“德昭,你凭什么保下所有人?”
“因为,大多数人就不会死。”
赵德昭睁开眼睛,从容道:“父亲很早以前,便有了改天换地的能力,迟迟没有做,反而耗尽心力,將大变之时可能爆发大战的人和事排除出京,便是为了不重蹈十年前太祖皇帝覆辙,换言之,父亲想要的,是整个汴京城,没有宫门喋血,没有遍野伏尸,没有四起烽烟,没有连绵兵祸,纵使开封城的一砖一瓦,父亲都不愿意为之伤。”
兵不血刃,市不易肆。
父亲想要在华夏歷史上,创立一种全新的,不经过流血就诞生一座帝国的奇蹟。
赵德昭不得不承认,只能是父亲这样的人,才能终结乱世。
韩微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骗我?”
“不。”
赵德昭眼神清澈,认真道:“你会死,叔父也会死,你和叔父,在我父亲那里,或在义社那里,有必死的理由。”
“什么理由?”
韩微不解,如果说在赵匡胤计划中,连陛下和太后都不会死,大周皇室也会得到妥善安排,那他们父子,凭什么非死不可?
“叔父是个异类。”
赵德昭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庆幸,“叔父忠於世宗皇帝,而不是大周天下,更不是当今陛下。”
韩通“性刚而寡谋,言多忤物,肆威虐“,人称“韩瞪眼”,虽有军功,但缺乏政治智慧和权谋手段,却对世宗皇帝柴荣的个人忠诚远超对大周制度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