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吊灯砸下来没有整个砸中,但还是砸到了他的一侧肩膀,精致的玻璃叶片顿时化为了最锋利的武器,划破了他的脸和手臂。
眼镜落到地上,血液顺着眼角流下。
“天哪,你流血了!”戴思玲吓得不轻,急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准备拽着谢知絮去医院。
然而,男人只是轻轻一躲,就从她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戴思玲感觉掌心一空,下意识抬眸。
【你忙吧,我自己去医院。】
神色无异地打了这样一串手语后,他就捂着流血的额头,遍体鳞伤转身。
夜店周围的几个同事被突然掉落的大吊灯吓得不轻,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愣愣地看着这个脸上流血的男人从他们面前面无表情路过,就像没有痛觉一般淡定。
因为这个意外,谢知絮早早就离开了夜店。
但他没有去医院,而是往一座大厦的方向走。
被吊灯差点砸死这件事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是惊魂未定,但是对于常年倒霉的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况且这几天他不止一次差点死亡。
那天离开小区没多久,他就差点被车撞,昨天差点掉进很深的下水道,后来还差点被高空掉落的花盆砸到……
谢知絮敏锐察觉到了,老天就是要收走他的这条命。
对于死亡这件事,他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存活于这个世界。
很久之前,他就可以预见自己的结局——他会悄无声息死在某个角落,无人在意,无人流泪,无人吊唁。
既然必死无疑,他更想死在一个自己选择的地点。
中心大厦的顶部看日落是最漂亮的。
也许他会死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
……
乔渺浑身湿透从神女庙离开,没有时间换一件干爽的衣服,披着外套冲进了夜店。
夜店老板对着砸烂的吊灯唉声叹气,戴思玲看见她,急忙走过来讲述了前因后果。
得知谢知絮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乔渺慌忙转身。
戴思玲赶紧拉住她。
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乔渺会全身湿透,但下意识将自己工作服上的围巾解了下来,系在了她的脖子上。
围巾的长度正好遮盖住了隐约透出来的内衣边。
乔渺笑着对她说了声“谢谢”。
戴思玲温柔地摇了摇头,为她指路:“他肯定没有去医院,我看他往那个方向走了。”
乔渺不敢耽误,谢过戴思玲后就径直向着那个方向奔跑。
谢知絮离开的时间与她冲进夜店的时间仅相差几分钟,在她脚步不停的追赶下,终于在中心大厦的楼底看见了独自走进大厅的男人。
电梯最终去往楼顶。
乔渺焦急地等了几分钟,电梯重新回来,一进去她就看见一条死线穿过顶层的按钮,皱了皱眉,也跟着按下。
野神说过,哪怕强行将谢知絮留在这个世界,他的内心也存在着自毁倾向。
他是填补她在人类世界的空缺才[出现]的,本该[消亡],是因为她逆转了时空才得以[存在],天性就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
只需要一个小到不起眼的契机,就会让他开启自毁模式。
电梯升到三楼,进来一个人,乔渺脑子很乱地垂着眼,站到了角落。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
很快,她就感觉到了旁边人不太友善的视线,像令人作呕的肥腻舌头,沿着她湿透的领子一点点打量。
乔渺冷冷抬起头。
瘦高的三角眼男人毫不避讳对她的审视,笑得不怀好意:“美女,衣服怎么都湿了?会着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