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深陷于挣扎与矛盾中,谢知絮绷了绷凌厉的下颌,没有说话。
她没有触碰到他的皮肤就收回了手。
她知道,这个男人痛苦的点在于,在恨意积蓄的同时,对她的爱意也在野蛮疯长。
恨意每积蓄一分,爱意就会生长一寸。
两个极端的情绪就像永远无法融合的黑与白,互相纠缠,互相压制。
她是他无法割舍的恨,同时也是刻入骨髓的爱。
男人注视着她的眼睛,手臂骤然一收力,乔渺整个人猝不及防贴到他的胸膛。
纯白色的衬衣意料之中晕开血红。
乔渺不忍闭眼:“放开我,你流了很多血……”
他却充耳不闻。
“谢知絮,你现在是我的小叔叔——”
刚说到这里,男人的眼神一瞬变得十分瘆人,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那个‘你’的小叔叔,不是你的。”
这句冷言冷语传递出来一个火热的讯息——他和现在的她,并不是一个无法亲近的禁忌关系。
乔渺脊背窜起一阵微妙的电流,有些招架不住这过黏的对视。
谢知絮目光灼热地看着她,命令道:“帮我摘下眼镜。”
乔渺下意识抬起手,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指尖僵在半空中,声音不自觉严肃起来:“你是要对神明不敬吗?”
男人没有作出回答,无声地冷笑一下,抬手,摘下了金丝眼镜。
眼镜落地,回答她的是一个异常激烈的吻。
明明他的身体己然浑身是血,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揉着她的身体,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体内。
乔渺觉得不该这样,有些退意。
谢知絮却像是疯了一般,一把按住她,重重地吮住她的唇舌。
口腔里满是他的血液。
这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吻,而是他充满恨意的惩罚,是他对于她最终选择的强烈控诉!
乔渺有些难以呼吸,舌尖僵麻得都失去了知觉,手就此扬了起来。
这时,她感觉到了他边吻边颤抖的身体。
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这个男人在吻她的同时,喉咙里时不时还溢出一声声低沉的喘息,像猛兽濒死前的声音,听得她全身都为之一震。
不知不觉,乔渺心里发软,想要打他巴掌的手也慢慢放了下去。
谢知絮的确在颤抖,因为完全无法冷静。
他该如何去接受,一次次漫长的孤独和等待,换来的是这样绝望的结局?
一个是无法靠近神明的怪物,一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想,也不可能长相厮守。
——他们成为了永恒的无法融合的黑与白。
他就连靠近她,都需要忍受无尽的灼痛与流血。
就在乔渺不知该怎么推开他的时候,谢知絮却仿佛突然清醒,松开了她的唇。
可真的清醒了吗?
他似乎深陷于暴怒与恐惧之中,眼中仍然存在着激烈的情绪:“你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有没有一点想到过我?”
乔渺倏然收拢指尖。
看着他,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哪怕想到过他,也毅然决然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是嘛?
谢知絮五脏六腑都好像在烈火中炙烤,喉结艰涩滚动,问出了那三个字:“为什么?”
乔渺眼神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因为我想拥有保护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