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乔渺才主动迈步走进去。
林婉的尸体了无生气地倒在血泊里,脖子像是被野兽啃食一般,仅剩一点点的血肉粘连。
她不忍地移开目光,从地上捡起林婉的手机,拨打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响铃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迷迷糊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小碗儿?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乔渺告诉另一个自己:“林婉死在了废弃烂尾楼里,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
这样一来,几个由她见证的条件就都满足了——她坐在床上,通过电话,接到了好友离奇死亡的噩耗。
……
在乔渺单方面讲述完后,房间里出奇的安静。
得知真相的谢知絮仿佛还在消化中,头微微垂下,看不清具体的神色。
尽管这个行为很残忍,但她知道,谢知絮杀死林婉,是因为害怕林婉在遭遇了一系列不幸之后,再次将刀尖对准了她。
毕竟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谢知絮递出的那张银行卡就是因果走向的检验。
假如林婉没有接收那张银行卡,走向安全,他就不会对林婉动手。
如果林婉接受了那三百万,就意味着她会因为承受不住天降的财富而获得更大的不幸,避免后续的威胁出现,谢知絮就会毫不犹豫杀死林婉。
谢知絮每一个残暴血腥的行为,都是为了她。
乔渺轻叹一声。
她故意起身走远了些,问道:“为什么要在每杀死一个人之前,让那个人主动伤害你?”
林婉并不是个例。
乔渺跟着这个男人去过很多很多的地方,亲眼看见他杀了很多很多人,但无一例外,他最开始都会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等待着那些癫狂的人拿着武器,去刺去砍,去尽情地伤害他。
最后,才会由他流出来的那些血,去狠狠啃食断那人的咽喉,完成死亡的结局。
所以每次,谢知絮都会身穿垂直膝盖的黑色大衣,衬衣也是黑色的,戴着黑色的皮革手套。
——黑色是最能遮盖血液的颜色。
没有一个变态杀人犯会允许自己的猎物伤害到自己,更何况,这简直都演变成了某种杀人之前的仪式。
她很奇怪,为什么?
谢知絮终于开口:“黄神婆说,要是我能让所有人的杀意都转移到我身上,也许能消减掉一些你身上的黑斑。”
啊,果然还是为了她。
可能是因为心里早有预料,在得到这个令人震惊的答案后,乔渺的第一反应除了震撼,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成功率呢,能有多少?”
他静默了几秒:“不到百分之一……”
她眼眸微动。
不到百分之一的几率,也值得他去尝试?一遍一遍接受不同人的伤害?
乔渺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直到现在,谢知絮仍然将她视为一切。
他的世界小到似乎只能容下她的存在。
他是本不该存在的人,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羁绊。
她是他唯一的留恋。
他所有猛烈的情感,最终落点都会是她。
尽管乔渺也很爱他,但是她有家人也有朋友,还有其他在乎的人——很难想象,世界里只有一个人,该有多么的疯狂和炽烈。
下一秒钟,她就感受到了,男人那滚烫而露骨的眼神。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并没有对她发动进攻,仿佛竭力克制什么一般,绷了绷凌厉的下颌。
也就是这一微妙的变化,让她完全无法回避掉他成熟男性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