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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杜玲出院1(第1页)

中午时分,府城协和医院妇产科五楼的走廊里已经空了许多。这一周的产妇大多已经出院,只剩下两间病房还亮着灯。杜玲被黄政小心翼翼地扶着走出病房,穿了一身宽松的藕粉色家居服,外面披着一件厚厚的羊毛开衫,一头长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肩头。她的脸色比一周前红润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是有些慢,下台阶时脚步迟疑。但眼里的神采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嘴角挂着那种初为人母特有的、从心底溢出来的温柔笑意。黄政扶着杜玲。他这些天看着瘦了一圈,下巴上的胡茬没来得及刮,眼底浮着浅浅的青色。但一双眼亮得像灯,始终落在杜玲身上,生怕她踩不稳摔了。嘴里不停地念叨:“慢点慢点,下台阶先踩稳了再迈脚……”杜玲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黄市长,你再这么啰嗦下去,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我妈附体了。”黄政嘿嘿一笑:“我这不是紧张嘛,头一回当爹,没经验。”杜珑走在他们身后,手里推着一辆折叠婴儿车,车上并排放着两个襁褓。黄既明被包在蓝色的包被里,一路上都在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啊啊”的声响,像是在对走廊里的白墙打招呼。黄知微则安安静静地靠在粉色包被里,闭着眼睛睡得香甜,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胸前,乖得像一件精致的瓷器。杜珑低头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一半是欣慰,还有一半是为姐姐感到高兴的由衷欢喜。夏林、姜强提着行李跟在后面。住院楼门口,夏铁已经提前把那辆银灰色商务车停在临时落客区,车门大敞,引擎没有熄火,空调暖风呼呼地吹着车厢。看到杜玲被黄政扶着走出来,他拉开车门:“玲姐,慢点,小心头顶。”他站到车门边,像一尊铁塔似的稳稳扶着门框。杜玲弯腰钻进车里,坐定后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车窗外协和医院的白色建筑在阳光下渐渐后退,轻声说了一句:“终于可以回家了。”那四个字平平淡淡的,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心口一暖。商务车平稳地驶过府城的街道,穿过几条主干道,拐进东城区那条青砖灰瓦的巷子,进入四合院那朱红色大门,在前院缓缓停下。院子里已经炸开了锅。何桂英系着围裙就冲出来了,一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嘴里叫着:“玲玲!玲玲!慢点慢点!来,扶着妈的手……”陈萌则从屋里搬出一只烧得红彤彤的火盆,放在门槛外面,又往盆里撒了几粒盐和一把白米,火星子噼啪地跳起来,映着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香。杜玲被陈萌搀扶着,跨过那道烧得正旺的火盆,嘴里念着:“跨火盆,祛晦气,平安顺遂……”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产妇特有的虚弱和温柔。黄政紧随其后,手里抱着蓝色襁褓里的黄既明,小家伙被火光映得眯了眯眼,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望着那跳动的火焰。杜珑则抱着粉色的黄知微走在最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小丫头,回家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窝了。”黄知微打了个小哈欠,仿佛听懂了一样,舒展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夏铁停好车后一头扎进厨房,把事先炖好的鸡汤重新加热,又麻利地调了一碟姜葱油。那白斩鸡的蘸料是他从广东厨师那儿学来的手艺,葱姜切得细如发丝,浇上滚烫的花生油,滋滋作响,满屋子飘香。晚饭时分,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楼客厅那张深棕色的大圆桌旁。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砂锅里的鸡汤色泽金黄,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枸杞和红枣在汤面下若隐若现,香气浓郁却不腻人。白斩鸡切得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瓷盘里,皮色黄亮,肉质白嫩,旁边配着那碟姜葱油,闻一口就让人食欲大动。还有几道素菜,清炒小白菜、蒜蓉空心菜、凉拌木耳,都是清淡养胃的搭配。何桂英还端上来一盘子红糖发糕,松软甜糯,正合产妇口味。黄常青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花雕酒,满脸红光,又夹了一筷子白斩鸡蘸了姜葱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连连点头:“嗯!小铁这手艺,比外面馆子里的强多了!以后谁再敢说‘君子远庖厨’,我头一个不答应。”他笑眯眯地转向夏铁:“小铁,你这厨艺跟谁学的?”夏铁给杜玲盛了一碗鸡汤,小心地放在她面前,才抬头回话:“报告黄叔,在部队学的。那时候野外驻训,连队里自己开伙,我跟炊事班的老班长学了几个拿手菜,后来慢慢练着练着就会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一桌子人都知道,凭他那股做什么都要做到极致的认真劲儿,学什么都比别人快。,!何桂英在旁边给陈萌夹了一块发糕:“亲家母,你尝尝这个,我按老家的方子做的,红糖放得不多,不腻。”她又转头看向杜玲:“玲玲,你多喝两碗汤,这鸡是小铁特意去农场买的土鸡,大补。”杜玲端着汤碗慢慢喝着,目光在桌上每一个人脸上掠过。黄政正低头给黄既明调整包被的角度,动作笨拙却专注。何桂英和陈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育儿经。黄常青喝着酒,笑意融融地听夏铁讲部队里的趣事。杜珑坐在一旁夹菜,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个旁观者,又像个默默守护全场的掌控者。她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一周前姐姐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整个人虚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如今她坐在自己家的餐桌旁,身边围着爱她的亲人,还有一双刚出生的儿女。这种幸福感来得如此具体而真实,像一床厚实柔软的棉被,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杜玲把那碗鸡汤喝完,放下碗,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黄政,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老公,我现在才算明白,为什么古人说‘安定方可言福’了。”黄政抬起头,黑眼圈也掩不住满脸的喜意:“老婆,你还读过《大学》?”杜玲笑了笑:“嗯,《大学》里讲‘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以前读到这一段,总觉得是空泛的大道理。经历了这一回,才知道‘安’字有多沉。人只有身子安了,心才能安,心一安,才能想清楚后面的路该怎么走。”黄政认真地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杜玲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以后的日子,咱们慢慢走。不着急,也不慌张。”何桂英则笑着拍了拍黄政的肩膀:“小政,以后你要是敢欺负玲玲,我第一个不答应。”黄政立刻举手投降:“妈,我怎么敢!她是我亲老婆,我疼还来不及呢!”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连窗台上的吊兰都被这笑声震得微微晃了晃叶子。晚饭过后,何桂英和陈萌上了二楼,帮着杜玲给两个小家伙喂奶、换尿布、哄睡觉。黄既明显然精力旺盛,喝完了奶还瞪着眼睛东张西望不肯睡。何桂英只好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嘴里哼着一支老掉牙的摇篮曲,调子走得七拐八拐的。但黄既明却听着听着就合上了眼皮,小嘴巴微微张开,呼吸渐渐均匀绵长。黄知微则省心得多,陈萌刚把她放进婴儿床,她就自发地侧过小脸,攥着包被边角,安安稳稳地睡着了,连奶嗝都没打一个。杜玲靠在床头,看着婆婆和母亲围着孩子转的场景,眼眶有些发热,低声对坐在床边的黄政说:“老公,这辈子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运气和福气。”黄政抬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光:“不对,是我运气更好。”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当年刚毕业回昌朋县的时候,我做梦都没想到能娶到你。”杜玲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偏过头去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府城的秋夜安宁而澄澈,一轮弯月挂在院墙上方的天际,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忽然想起结婚那天妈妈陈萌拉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婚姻不是一条平坦的大路,而是一条两个人并肩走的小径,路上有坑有坎,但只要手牵着手,总归能跨过去。”她伸手握住了黄政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场景切换)晚上十点一楼客厅里,茶香袅袅。黄政下楼的时候,杜珑已经泡好了一壶武夷岩茶。玻璃壶里的茶汤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夏铁坐在靠门的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却没有喝,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一本笔记本上。那是他随手做的行程记录,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地名、人名。夏林坐在对面,一边喝茶一边安静地听,眉头微微蹙着,显然已经意识到接下来要谈的事不同寻常。黄政在杜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先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他才开口:“珑珑,你刚才在饭桌上说‘暂时不回雾云’?”:()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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