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蔻书想忍痛站起来,可不知道是因为这些大大小小的疼痛超过了她的负荷,还是她被各种情绪塞满的身体太疲累,她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眼见着刘平咬紧牙,似要先搁置自己的伤处来报复自己,姜蔻书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洇着水雾的声音漫出来。
“爸爸。”
“妈妈。”
“救我。”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空无一人安静幽暗的街巷。
“救你?他妈的今天谁也救不了你!”刘平放出狠话,因为忍耐而鬓角浸汗,腮帮子明显颤抖,盯着姜蔻书的眼神像是锋利的刀刃要把她千刀万剐一样。
姜蔻书害怕地蹭着地面往后退,刘平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步步紧逼。
陈勇实在一旁左右为难。一面想让刘平算了,但看他这要杀人的样子,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一面觉得姜蔻书这么不留情地伤了男人那里是该被教训一顿,可又觉得这小女孩楚楚可怜的,于心不忍。他一个始作俑者,此刻竟然也无耻地想要当一个正道君子来。
姜蔻书害怕地望着静谧的四周,祈祷在附近能出现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可是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她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刘平因为忍耐而沉浊的呼吸声。
她怕受伤,怕流血,怕疼怕死,更怕她们对自己做不好的事。
求生的本能让她放开嗓子,大声呼救。
“救命——”
“救命啊!”
虽说这一片过了九点就几乎是死域,但一些犄角旮旯还是有熬夜的店。姜蔻书只是寄希望于幸运,可刘平和陈勇实在附近常来常往是清楚的,担心她喊来人把事情闹大,陈勇实也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了,帮着刘平上前要制止她。
陈勇实动作笨拙地蹲到姜蔻书面前,一边压着她一条腿,一边去捂她的嘴,急切命令:“别喊!别喊!”
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像是发酵失败的酒精一样散发着诡异的恶臭,让姜蔻书难受得想吐,她一面躲一面拼尽力气大喊:“救唔——救命啊——”
“还叫还叫!”刘平也扑了上来,发狠的样子像是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他一手压着姜蔻书乱蹬的腿,正要动手打她,马路对面的一个小巷子先后响起两道年轻的呵斥声。
“住手!”
“你们在干嘛!快放开她!”
刘平和陈勇实皆被这两道声音震住,下意识松了禁锢着姜蔻书的力道。两人双双抬头朝姜蔻书身后望去,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两人都露出惊慌的表情,尤其是陈勇实,完全做贼心虚的神色,磕巴着问旁边的刘平:“这这这,小刘,小——”
刘平见势不对,立马松开姜蔻书,起身拔腿就跑。
陈勇实慢了几秒,刘平已经跑出好几米他才慌里慌张地起身,但笨重的身子刚一起身就一个趔趄摔了一脚,再要起身被突来的重力压倒在地上,一只手被人拽着手腕反剪在背后,对方大概使了劲儿,陈勇实“呀呀呀”地叫着疼,让对方轻点。
姜蔻书余光看到一个穿着黑T牛仔裤男生大腿压在陈勇实身上,一手控制着陈勇实手腕,一手拽着他衣领质问:“刚在干什么?打人吗还是性骚扰?”
除了压制着陈勇实的男生,还有一个男生一边喊着“站住”一边去追逃跑的刘平。
姜蔻书不知道来了几个人,但刚听跑过来的脚步声不止两个。她现在还无暇关心有几个帮了她,满心满脑都是得救的庆幸和余悸。
有人站到了她身旁,在她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用掌心按了按眼睛,正想着要站起来道谢,头顶传来她的名字。
“姜蔻书?”
很温柔清澈的声音。
也很熟悉。
姜蔻书缓慢抬头。
昏黄的路灯下,一抹颀长挺直的身影立在自己咫尺之处,他微微屈着上半身,即使是背光的面容也显得格外清晰和煦。他的目光清润,直直望着自己,和自己对上视线后眼眸里的情绪便从迟疑变为吃惊,接着很快脱下自己外面的衬衫盖在她身上。
温暖的气息笼罩过来,姜蔻书嗅到了好闻的柠檬草清香。
“姜蔻书?”压在陈勇实身上的陈之帆意外地看过来,确定是姜蔻书后惊讶了声:“还真是校花!”
姜蔻书已经平复了不少情绪,但被认识的人看到自己的狼狈难免尴尬了下,和他对视了几秒才“嗯”了声。
陈之帆简单打量了她一番,虽然不知道几人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从网吧出来的时候明显是听到了姜蔻书求救的声音从才快步跑过来的,现在又见姜蔻书袖子碎了一片手上还有伤,不用细问就知道自己压着的这个醉鬼和已经逃跑的那个男的刚才肯定是在欺负姜蔻书。
身为一个正义感满满的少年人,遇到这种性骚扰事件自是义愤填膺,被骚扰的还是自己认识的人,心中的愤慨直接翻倍。他上手就毫不客气地往陈勇实身上招呼,边打边骂:“艹,什么狗玩意儿,竟然欺负我们校花!”
“一副贼眉鼠眼的猥琐样子,看见漂亮女孩就起色心,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丫的你这种社会牲畜就该被化学阉割被物理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