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台不养闲人。”
狠,真狠。果然女人不狠,江山不稳。
叶荼靡磨磨蹭蹭从床榻起身,一边思索着自己还能哪儿不舒服,是崴了脚呢还是扭了手腕,才能逃脱今夜的职责。
可宓青池已在她身前往殿外走去。
声音似空旷的回音:“长夜漫漫,既不成眠,总得找些事做打发时辰。”
叶荼靡随她往书阁走去。
望着她在月光下的背影,夜风拂动她月白裙裾,鲛绡过分轻薄,给人以错觉,好似翩然的风拂过,她的衣袂、长发、魂灵,一点点泯灭成雾。吹散一分,她在人间的牵连就少一分。
走到书案边。
“……”叶荼靡瞥了眼那小山似的奏疏:“这是几日要批完的?”
“今夜。”
叶荼靡小腿肚子一哆嗦,觉得自己又不行了。
一盏烛灯摇曳,她与宓青池各据一张书案后,中间是风、是月、是整间书阁开阔的距离。她将文字念诵出来,宓青池若点头首肯,她便以朱笔批圆,印上宓青池的印鉴。
如若宓青池不允,她便将宓青池的批语抄上去。
一封治水患的奏疏着实荒谬,宓青池只批了四个字:“蠢笨如猪。”
叶荼靡低低的笑了声。
“笑什么?”
“长公主也可骂人么?”
“你坐到我这位置,便知多好的涵养也是白费。再者说,以前教我的女师,可没说不许骂人,她自己骂得比我还凶。”
“长公主可是指宋璩?”
宓青池本来握着铜剪正在剪烛心,刀刃一错,火光俱灭。
整间殿里陷入一片沉沉的黑。
“我去找人来点灯。”叶荼靡起身的声响。
“慢着。”宓青池声线里透着倦意:“趁着这功夫,歇一歇罢。”
“是。”叶荼靡坐回去。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宓青池往她书案边行来。
“什么游戏。”
“摇骰子罢。”宓青池将掌心托着的骰盅置于桌案:“宫里长日无聊,内侍宫女们无外乎玩这个打发辰光。”
“赌什么?”叶荼靡警惕起来:“我只有一文钱。”
“不要你的。我们赌些旁的,谁赢了,就问对方一个问题。”
“行。”
说起玩骰子,叶荼靡是极度自信的。在她生活的地方,谁不知她“骰盅十三妹”的名号呢。
两只骰盅摇晃起来。
叶荼靡发现了一个问题:没有掌灯,哪瞧得清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