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盘踞在他的头顶,打了一个饱嗝。一次性“进食”了太多希望之心,原来它也会撑吗?
月亮这一次长时间地停留在云层之外,发白的冷光将泽田夏生稚嫩的小脸照得毫无血色。但他眼里的好奇同月光一样鲜明。
奥威尔也在打量这个同样穿着瓦利亚制服的男孩,目测了一下对方的身高,心想:也许是变成了很小的动物,躲在灌木里没看见?比如说……鼯鼠?
“这个是……”维斯康提的鞋尖点向奥威尔脚下始终闭着眼睛,天大的声音都不能惊醒它的游隼。显然这不可能是真正的动物。
“安德烈·纪德,今晚来袭的异能者组织Mimic的首领。”说到这里,英国人语带歉意道:“我得承认,我们的情报多少出现了一点失误。原本我们以为来的会是法国情报机构的异能者。”
法国情报机构的异能者成员之中,同样有超越者坐镇。这也是为什么他的上司决定秘密前来的原因。因为无法排除法国的超越者如果得到“Black11-F”的情报,会亲自出手劫人。
但另一方面,官方组织的异能者多少会顾忌不能引起外交纷争。真是他们的话,彭格列的人员损失不会那么惨重。
而Mimic却都是亡命之徒。
“异能者?全部都是?”列维有点惊讶。
“我听过他们,”玛蒙说,“他们算是一支异能者雇佣兵队伍,接过的任务几乎都没有留下活口。”
“嘻嘻嘻,那不就是和我们一样的杀手?”贝尔菲戈尔道。
“他们一直以军人自居。”奥威尔笑了笑,看向Xanxus,主动分享情报,“安德烈·纪德的异能力十分罕见,是他一直以来受到各国政府忌惮的缘由。他的异能力是预知方面的,能提前预知对手的反应,加上他本身作战能力又强,要不是偷袭,我不见得能抓到他。”
而奥威尔没有说出口的言下之意,他的异能力发动时将他们都一并圈进去,是不得已为之。纪德的异能力“窄门”太作弊了,据说当年他还在法国军队服役时都没这么强。这让奥威尔没把握一定能避开对方的异能控制住他,眼见瓦利亚牵制住了他的注意力,才当机立断将他们都圈入自己的异能释放范围。
Xanxus没有反应。
被无视的奥威尔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有点尴尬之感。
幸而这时维斯康问道:“你要带走他?”
“是的,他也是法国人,还曾经是法国军官,阿加莎女爵会对他感兴趣。”奥威尔顿了一下,对着他微笑,“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
泽田夏生又回到了城堡。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塔楼,而是被带到了主楼的一间小客厅。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瓦利亚的诸人都在外面忙碌,他待在这里不乱跑,就是帮忙了。
这对夏生来说正需要。他需要一个人呆一会儿,和他的契约精灵谈一谈。
“刚刚……那是什么?”夏生看着自己的双手,神情茫然。
黑猫轻盈地落在他的腿上,仰着脑袋冷漠地注视着他,却忽然打了个嗝。
然后又打了一个。
猫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来回甩动,连耳朵尖上的绿毛都不由自主地往里收缩了一下。
“嗝……是束缚。”再严肃的样子都装不下去了,弥尔放弃了危言耸听的表达,微微咧开嘴:“你在那时候意外立下了束缚,获得了停止他们死亡倒计时的力量。虽然时间很短,但成功清除了他们的倒计时归零的可能性。”
“束缚?”夏生重复着这个名词,一脸懵地问道:“那又是什么?”
黑猫挺起身,体态端正得像一尊摆设:“我说过,你拥有的力量,既可以转化为不同属性的死气之炎,也可以转化为咒力。而束缚,就是以咒力达成的誓约。”
“誓约?就像你和我的契约那样?”男孩努力理解着猫说的话。
“不,它们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交换。”弥尔平淡的语气却好似带着淡淡的不屑,“用咒力达成的束缚,是以付出某种代价为条件,实现你想要的愿望。理论上没有上限,实际上咒术师的咒力是有限的。他们能通过束缚实现的愿望,不能超过他们本身咒力的极限。所以更多时候,他们将束缚用于战斗,通过支付代价换取增加战斗力。”
“……是像爆发小宇宙那样吗?”泽田夏生抱着脑袋问,这是他能听懂的部分。
“这么理解也可以,不过是定制版小宇宙。”黑猫说话前,似乎有一秒的空格。
对于人类幼崽,它告诫自己要耐心,尽量用人类语言试图让对方明白:“假设Xanxus是咒术师,在摇篮事件的战斗中立下束缚,用未来五年不能吃牛排为代价,换取一次爆发,兴许就能抵挡住死气的零地点突破,避免被冰冻五年的后果。这就是束缚的力量。”
“啊……”泽田夏生下意识想说Xanxus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但转念间,他捕捉到弥尔说的“代价”一词,终于抓住了重点,不久之前的记忆复苏了,“代价……我好像说过这样的话。”
黑猫没有表情的脸盯着他的表情道:“在纪德将要开枪击中Xanxus和玛蒙的心脏时,你说了——”
“只要停下来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停下来我愿意交换……”夏生喃喃地重复当时失控之下在心里的呐喊,“我……原来说出来了吗?”
没有,弥尔看着他想。而它之所以知道,是那一瞬间它感应到了触动规则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