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后,这处新家总算勉强可以入住了。虽不算精致,但窗明几净,家具简单却也齐全。
林淑芬站在客厅中央,午后的阳光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环顾西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辛酸与骄傲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她情不自禁地,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语气喃喃自语:
“我林淑芬,忙活了半辈子,终于……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李金宝在一旁搓着手,附和着干笑,眼底深处藏着的,却是计谋得逞后的得意与对即将到手的“财权”的贪婪。
一个月后,挑了个周末,正式搬家。
林家全体出动帮忙,搬家时,林德厚看着几个儿女忙前忙后,目光偶尔扫过墙角斑驳的墙皮,没多说一句话,抬柜子,搬被褥,热热闹闹。
李金宝为了彰显自己的“功劳”和“男主内”的新定位,使出浑身解数,在新家那个狭小的厨房里张罗了一大桌还算丰盛的饭菜,油烟味混合着劣质涂料残留的刺鼻气味,形成一种古怪的氛围。
席间,两大张桌子拼成的餐桌上摆满了碗筷,气氛看似热烈喧闹。
林淑芬满面红光,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她端起一杯本地产的白酒,首先站了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爸!妈!”她看向坐在主位的父母,“这第一杯酒,敬你们!谢谢你们生养我,这么多年为我操心,帮我带蕾蕾!以后,我们就在这儿安家了,离得近,我更能照顾你们!我干了!”
说罢,一饮而尽。林德厚和李桂兰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复杂地点点头,抿了一口酒。
接着,她又倒满一杯,转向兄弟姐妹:
“建军、淑慧、淑芳、文博、卫国、清秋!这第二杯,敬你们!谢谢你们一首以来的帮衬!以前是我这当大姐的没本事,总让你们操心。以后,咱们都好好的!姐敬你们!”
大家纷纷举杯,说着“大姐恭喜”“乔迁大吉”的吉祥话。
然后,林淑芬深吸一口气,再次将自己的酒杯斟满,这一次,她特意走到了坐在她斜对面的李金宝面前。
整个房间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金宝,”林淑芬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感激、宣告和某种不易察觉的掌控欲,“这杯酒,我单独敬你!”
李金宝受宠若惊般地慌忙站起来,差点带倒身后的凳子。脸上的笑容挤得像摊干牛粪,没半分真切,反倒显得西分五裂,语气中带着讨好的味道,“我能娶到你,那是我李金宝的福分,绝对会执行你的命令,拥护你的路线。”
“谢谢你!”
林淑芬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激动,“谢谢你当初……‘卖店’入股!”她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仿佛那真是什么了不得的牺牲,“让我有机会在厂里站稳脚跟!更要谢谢你,为咱们这个新家,忙前忙后,装修房子,辛苦了!”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金宝,“以后,咱们就在这新家了!你,”她顿了顿,清晰地宣布,“就在家,好好操持家务,给我和蕾蕾做饭!我的工资,”她看到李金宝的眼睛瞬间像通了电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以后都交给你管!家里开销,你来支配!”
李金宝激动得脸皮发红,呼吸都急促起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福音。
这真是,正饿的时候,老妈给包了饺子;想睡觉的时候,偏有人来送枕头;老光棍昼思夜想盼着女人,偏赶上青楼大酬宾免费接客……。
“但是——”
林淑芬语气猛地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必须给我记好每一笔账!买菜、买米、水电煤,所有开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个月我要看账本!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