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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老实人述 坦诚藏机（第1页）

就在林家“政审”陷入一团迷雾，林德厚眉头锁得更紧之际，李金宝似乎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家上空那尚未散尽的疑虑气息。

在林淑芬的主动安排和陪伴下，他选择了一个相对放松的时机，饭后，屋里弥漫着茶香，林德厚和李桂兰坐在主位，淑芬挨着李金宝——进行了一场更“深入”、更“坦诚”的自述。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答辩。

李金宝搓着粗糙的大手，脸上带着一种“老实人”特有的、混合着无奈、委屈和恳切的复杂表情，声音低沉而诚恳：

“叔，婶，淑芬，”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林德厚脸上，“我知道，你们……对我这人不放心。我这命啊……就像那黄连树上长的苦瓜，从根儿上就是苦的。”

他重重叹了口气，开场白就带着浓重的悲彩。

“老家穷山恶水，爹妈……去得早。留下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妹妹早嫁人，多年不来往），我是老大，长兄如父，这担子……我不扛谁扛？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就得咬着牙出来讨生活。”

“在省城大饭店后厨，烟熏火燎，一站就是一天，切菜切得手都抬不起来，啥脏活累活没干过？学手艺？”

“那是捎带脚！主要是为了混口饭吃，能省下点钱寄回去养弟弟妹妹！”

“受气？那是家常便饭！师傅骂，领班训，跟孙子似的……”

他声音有些哽咽，仿佛那些屈辱和艰辛就在昨日，成功地勾起了李桂兰的同情和淑芬的心疼。

“后来……好不容易攒下点血汗钱，就想着，不能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得自己做点啥。”

“看人家卖服装卖水果，来钱快，就在我们临县咬牙先开了个水果店；几年后又开了个服装店。”

“叔，婶，你们别看现在有个门脸，好像还行，那都是表面光！开服装、水果店，看着简单，门道深着呢！风里来雨里去，那是真的！”

“为了抢到好货，半夜就得爬起来赶路，去产地跟那些老狐狸似的批发商斗心眼，压价抬价，有时候为了几毛钱争得脸红脖子粗……为啥？”

“就为了能多挣点，让店里生意好点，能……能早点成个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他描绘着创业的艰辛，语气真诚。

“可……可这工作，它就是有个死穴——不着家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语气充满了痛苦和无奈，“我第一任老婆，是老家那边一个远房亲戚介绍的。一个村里的姑娘，没啥文化，但刚开始看着也本分。”

“可后来……唉，嫌我穷，店刚开，没挣着啥钱，日子紧巴。更嫌我老不在家！她一个人守着空屋子，时间长了，心就野了。跟一个跑长途运输的司机……好上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仿佛不堪回首，“我知道的时候……她们己经住在一起了……还能咋办？离了呗！孩子……她死活要带走，说跟了我没指望……我……我心软，想着孩子跟着她，至少有个亲妈，就……就让她带走了。”

“后来我把临县的店转让了，就来市区人民路开了一个服装店。”

他塑造了一个被贫穷和分离拖垮婚姻、还被戴了绿帽子的可怜男人形象。

“第二任，”他深吸一口气，似乎需要更大的勇气，“是在城里认识的。也是个苦命人，在纺织厂做临时工。刚开始挺理解我，说看中我能吃苦、人实在、有奔头。”

“我也以为……以为这次能成。可时间长了……架不住这聚少离多的日子啊！我一年有半年在外面跑货源，进货、押车，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一趟是常事。”

“她……她一个年轻女人，下了班冷冷清清的……耐不住寂寞了。跟她们厂里一个坐办公室的、油头粉面的小科长……好上了。”

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屈辱，“我……我回来想给她个惊喜，结果……撞个正着！就在我们的那屋里……那场面……”

他摇摇头，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没办法，又离了。孩子……是个儿子，才两岁多。她跪着哭，求我，说她要孩子……我心一软，想着孩子还小，离不开妈……就……就也让她带走了。”

“后来我把人民路的那个店转让了，就来这边开了一个服装店。”

他再次塑造了一个被“寂寞”前妻背叛、出于“心软”失去孩子的悲情父亲。

说到此处，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不知是真情还是演技），望向林德厚和李桂兰，声音带着近乎悲鸣的控诉：

“叔！婶！淑芬！你们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我就想本本分分挣点辛苦钱，踏踏实实、清清白白地过日子，咋就这么难呢？老天爷咋就专挑我这老实人欺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