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我的……未婚夫。”
沈清秋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一首蔓延到耳根,她小声回应,那三个字说出口带着无比的甜蜜和羞涩。
她依依不舍地抽回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家属院那扇有些年头的铁门。
首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道口那片温暖的灯光里,林建军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冬夜清冽的空气,感觉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填得满满的。
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脚步不自觉地放缓,沿着家属院的围墙踱了几十米,最终停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立着个绿色的老式公用电话亭,金属外壳被岁月磨出些泛白的痕迹,在昏黄路灯下像个沉默的旧时光容器。
他抬手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冷意裹着淡淡的铁锈味涌进来。指尖捏着枚硬币,在投币口顿了两秒,才“叮”地一声投进去。
指腹在布满细痕的拨号盘上滑动,熟练地转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刻在骨子里。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听筒里立刻传来母亲李桂兰温软又熟悉的声音,裹上惯常的、沉甸甸的关切:
“喂?是建军啊?”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母亲李桂兰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惯常的、仿佛永远放不下的关切,“这么晚打电话,还没回家?吃饭了没?”
他想起今年夏天,为了让年迈的父母少跑几趟公用电话,也为了能随时听到他们的声音,他在市委托了关系,又和三个姐姐一起,才给林家小院的客厅里装了一部电话。
从那以后,这串号码就成了他心里最踏实的牵挂,无论走多远,只要拨通,就能摸到家里的温度。
“妈!”林建军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快、激动,甚至带上了一点他少年时期才有的雀跃和得意,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沉稳持重,“成了!爸在边上吗?清秋她……她答应嫁给我了!”
电话那头骤然静默了两秒,仿佛信号突然中断了一般。
随即,爆发出李桂兰难以置信的、拔高了八度的惊呼,声音震得听筒都有些嗡嗡响:
“啥?!答应了?!哎呀呀!老天爷!老头子!老头子!你快来!快来听电话!建军!建军说成了!清秋那好姑娘答应啦!答应嫁给我们家建军啦——!”
电话里立刻传来一阵急促而忙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林德厚同样拔高、带着急切和难以置信的询问声:
“啥?啥成了?清秋答应啥了?电话给我!快给我!”
“建军!是真的吗?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林德厚浑厚有力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激动得微微发颤,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一定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知道!我林德厚的儿子,差不了!有眼光!也有本事!啥时候答应的?在哪儿求的婚?哎呀,这真是……真是天大的喜事!你妈高兴得都快找不着北了!在原地转圈呢!”
听着父母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的惊喜、开怀的笑声甚至能想象母亲可能正激动地拍着大腿,林建军的眼眶也忍不住阵阵发热,心中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家人的喜悦填得满满当当。
他靠在电话亭冰凉的玻璃壁上,简单而幸福地描述了下午在清河湖心岛、在松林与银杏见证下的求婚过程,略去了那些太过私密的细节,但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电话那头不时传来李桂兰“哎哟,还跑到湖心岛去了!真够浪漫的!”
“这孩子,看着闷声不响,关键时刻心思还挺细!”
“那戒指贵不贵啊?可不能亏待了人家姑娘!”的连连赞叹,以及林德厚中气十足、爽朗开怀的大笑声。
“明天!明天周末!就带清秋回家来吃饭!”
李桂兰的声音再次强势地插了进来,显然己经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进入了熟悉的“总指挥”模式,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干劲,“我这就给你大姐、二姐、三姐打电话!让她们都拖家带口地回来!卫国!文博!一个都不能少!”
“咱们家必须好好热闹热闹!庆祝庆祝!哎呀,我得赶紧想想明天做啥菜……清秋爱吃鱼吧?得买条新鲜的!还有她喜欢喝汤……老头子,明天一早你去市场!”
电话那头己经能清晰地听到李桂兰风风火火安排任务的声音,以及林德厚乐呵呵应承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