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信访主任办公室里,林淑芬一上午都心神不宁,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文件翻了几页没看进一个字,报表核对时接连算错三个数,干事小刘递来报表问她意见,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含糊着说“再看看”。
她的心思,早跟着风飘去了那间烟雾缭绕的小会议室,猜度着每一种可能。
就在她又一次对着文件发呆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马爱华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冲她扬了扬下巴:“淑芬,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儿跟你说。”
林淑芬的心猛地一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攥紧了手里的笔,指尖泛白,强作镇定地应了声“好”,跟着马爱华走进主席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坐,别紧张。”
马爱华笑着指了指沙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还带着墨香的会议纪要复印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用红毛线绳系着的黄铜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给,看看这是什么?”
林淑芬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把钥匙上,心跳得“咚咚”响,连呼吸都忘了。
马爱华将钥匙递过去,声音里满是笑意:
“傻丫头,好消息!厂里刚开完会,全票通过!XX号楼二单元201室,以后就是你的家了。这钥匙你先拿着,抽空就能过去收拾,通风散散味儿。”
闻听此言,林淑芬只觉心头一震——那巨大的、期盼己久的惊喜,如阳春三月见果实,寒冬腊月见荷花般猝不及防,又似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让她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掌心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窜进心里,下一秒,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衣襟。她猛地站起身,紧紧抓住马爱华的手,泣不成声:
“马主席……谢谢您……谢谢厂里……我真的……真不知道该说啥……”
“哭啥,该高兴才对。”马爱华拍着她的背,语气温和,“你在厂里的付出,领导们都看在眼里。这房子是你应得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好工作,比啥都强。”
“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干……”林淑芬抹着眼泪,话都说不连贯。
这一刻,过去所有的隐忍、在家庭与工作间的疲惫,还有为李金宝收拾烂摊子的辛酸,仿佛都被这把钥匙熨平了些,有了着落。
马爱华陪她缓了会儿,看着她情绪稳定些了,才笑着打趣:
“行了,别光顾着哭,赶紧把钥匙收好了,别丢了。回去也跟家里报个喜,让老人也放心。”
林淑芬用力点头,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衣兜,隔着布料都能摸到那清晰的纹路,像是攥着一团滚烫的希望。
她几乎是飘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时还觉得像在做梦。进来给她送材料的小刘见她眼睛红红的,放下文件没急着走,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林主任,你咋了?马主席说啥了,让你这么激动?”
林淑芬抿着嘴笑,压着声音道:“好事,回头再跟你说。”
心里的狂喜翻涌着,她恨不得立刻冲回家告诉父母,可一想到李金宝,那股热乎劲儿就凉了几分。
正琢磨着,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她赶紧接起,那头传来母亲李桂兰掩饰不住的兴奋声音:‘闺女,下班早点回来!你爸有好消息跟你说,保管你猜都猜不到!’”
林淑芬鼻子一酸,笑着应道:
“妈,我知道了,我这就收拾东西,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她哪里还有心思干活,匆匆收拾好桌面,拎着包就往楼下走,脚步里满是奔赴喜悦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