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几日走出京都后,这才发现丞相之名望已然大过了天子。
这个时候不能出乱子,可若出什么乱子,也不是他们能解决的,里面的暗涌纷争瞬息万变,只要陛下不来,筹划也没用。
见他明白,江云悠也不再多说。
等两人到达半山腰的会场,已经坐着不少人,四周木鱼声有节律的响起,他们循着僧人的指引寻了个蒲团坐下。
江云悠以为她会不耐,没想很快静下心来,待再睁眼时天色已亮,两辈子的事都在心中过了一遭,瞬时豁达了不少。
她侧头看向旁边,石睿识已不在原地,再抬眸,他站场边挥了挥手,又往斋堂的方向指了指。
——去吃点东西。
江云悠没饿,但还是静静地起身。
离开会场去斋堂的路上,石睿识的话就多了起来,说这斋堂有哪些好吃必拿和难以下咽千万不要碰的,听得江云悠发笑。
“你就是问这去了?”
石睿识顿了顿,“你知道我反正坐不住,都想冲进来喊你了。”
江云悠瞥了他一眼,正欲开口,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一下肩膀,她也没当回事,这一路上人很多,顺口说了句抱歉。
“你听不见吗,装什么哑——”
石睿识回头瞪人,被江云悠拉住胳膊后,恼怒的话一时打了个磕巴。
那人回过头,他身形瘦弱纤长,鼻梁高挺,眼窝很深,披着的头发带着微卷的弧度,似乎有急事,匆匆地扔下两个字就离开。
江云悠微微皱眉。
她原本已经往前走,此时又回头看了眼那人的背影。
“怎么了?”
“没什么。”
江云悠摇头,她脑中隐约闪过什么,又没抓住。
脚步匆匆的男子过了转角就慢下来,他心中沉思着刚才短暂的接触,想了又想也没发现何特别之处,等看到寻来的随从后微微拧眉,“怎么了?”
“二王子没找着你,正发脾气,桃子被、被杀了。”
他眸色一沉,“我知道了。”
江云悠早饭没吃多少,她现在颇有种已经吸收够天地灵气,不用再进食般飘飘然的感觉。
因着石睿识困得厉害,两人又回了官舍。
“公子回来了!”
晴乐神情难掩激动。
江云悠一愣,“这有什么好高兴——云峥回来了?”
“是,刚才秦公子来递的话。”晴乐说,她从怀里掏出封信,“这是秦公子让奴婢交给您的。”
江云悠走到案桌后,她拆开信件。
内容一如既往的简洁——申时三刻,‘雪隐’。
雪隐,一个俗称茅厕的地方。
都摸清了她的行动轨迹,显然江云峥不是才到的龙福城,至于他要如何避开人跟她会面,就不是她考虑的事了。
不过因着这件事,江云悠难得感觉时间有些难捱,连石睿识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怎么了?”
“肚子不太舒服。”江云悠随意道:“可能有点受凉。”
眼看到了时间,她又坐了会,同石睿识交代后,才起身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