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伤口同样不少,最严重的是从左胸贯穿到腹部,都能看见里面的内容物。
而在他的侧前方,是浑身浴血的宁邵,他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伤,眼底却呈现一股诡异的精神,此刻面色冷凝,看着被围起来的十余个黑衣人,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
“元明,朕很失望。”
对面几个人中唯一站得笔直的人眸光微动。
他不再如平常,总是有些佝偻着背,也是当他只露出一双眼睛时,才发现那眼白居然微微泛着蓝色。
安元明叹了口气,正欲说话,忽地传来些混乱的动静。
隔着房屋间隙,可见火光弥漫。
宁邵神色一怔。
他低头看了眼腕间,菩提串珠早已断裂,只剩空荡荡的一片。
在不停的走水了的呼喊声里,他听见有人骑着马,义无反顾地往这边冲来。
动静很微弱,却又那么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安静又喧闹的夜里,江云悠坐于马上。
她身后是火光和奔走呼喊的人,身前不远处,是她原以为等在院子里的救兵——他们是那样整齐肃穆,以一个成功收尾的姿态,让着急忙慌想搬救兵的她,像个滑稽而可笑的闯入者。
而宁邵就站在正中央。
他的眼神隔着夜色看不清楚,却仍叫人能想象出,那高高在上的眼眸是如何平静和冷漠。
江云悠原本用力拽着缰绳的手骤松,马匹的步伐也缓下来。
她脑中闪过许多片段。
比如安元明以为她来龙福城,是同秦霍私会;比如石睿识说,宁邵是为了她来的龙福城;再比如宁邵说给她的回礼、空无一人的院子、倒在院外的林二的尸体……
这些画面在脑中回闪而过,处处透着不寻常,只是江云悠却没多余的精力去抽丝剥茧出后面的东西。
她太累了。
秉着一口气狂奔的风声褪去后,耳边是带着血腥味的剧烈喘息,心跳太过猛烈,让她胃里也跟着翻腾,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不断撕扯着她的神经。
宁邵没想放过她。
这是江云悠混乱的思绪里唯一能理清的事——在宁邵的计划里,她也是颗被放弃的棋子。
她收回眼神,目光微闪。
想到宁邵那声甚至有些温柔的‘去吧’,想到自己点燃院子后的返回,江云悠嘴角扯出一个莫名的笑。
心中恶心感渐强,越发地想吐了。
宁邵微微抬手。
原本拦在江云悠面前的士兵散开,让出一个通道。
骏马载着满是伤痕的人往前,最后停在离宁邵两米的位置,打了个响鼻,不肯再往前走。
“江爱卿,”他说,“过来。”
低磁的嗓音微哑,一如既往的华丽里裹着漫不经心,他声音不大,但在这诡异的安静下,却仿若落在耳边。
江云悠抬眸,两人视线相接。
出乎意料。
那琉璃似的眸子并不是想象中的平静与冷漠,而是带着几分笑,尽管他的眼尾还挂着血迹。
几乎是宁邵话语刚落,就有人上前扶江云悠下马。
坐在马背上的人不可谓不狼狈。
月白色的衣袍不仅血迹斑斑,还混着泥水的脏污,脸上也好不到哪去,就连束发的玉带都布满脏污,哪还有‘云中公子’的清冷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