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极。”
难得有机会,避开宁邵,江云悠终于问出心中疑惑来。
“刚才你们谈了什么?”
秦霍摇头,让她别担心。
“只是略有分歧。”
四周热闹不绝于耳,江云悠闻言点了下头,“走吧。”
她说着朝宁邵看去,隔得稍远,看不清他神色,只有那耳坠被灯影晃过,闪过墨绿冷光。
夜色已越发浓厚。
今晚皇仪宫灯火通明,长久未熄。
吴安三次进入寝殿,宁邵仍靠着软塌看向窗外的桃树。
自打江云悠回京都后,宁邵的睡眠也规律起来,哪怕她不宿在宫里,点少量安神香也可安然入睡几个时辰。
但如今眼看四更了,他还未曾休息。
吴安再一次劝道:“更深露重,望陛下保重龙体,早些歇息吧。”
吴安等了等,没等到回应,他心中微微叹息,正准备出去,忽地听宁邵开口。
“你认为秦刺史可会支持朕改制?”
吴安微怔。
秦刺史,秦政岢。
此人为朝中元老,那可是比江鸿羽、杨鹏煊之流更倔强的存在,满脑子都是礼义廉耻。
当时先帝纳男宠变得私下遮掩,也跟人以死明志脱不了干系。
支持改制?
绝无可能!
但秦政岢正是秦霍的爹爹。
吴安谨慎道:“很难。”
“嗯,”宁邵好像并不在意他回答,紧接着问:“你说,他可会同意家中幼子与一男子成亲?”
吴安沉默几息。
若是朝中其他大臣,说不得能同意或者退一步,但秦政岢的话……
宁邵支着下颚,抬眼看过来。
“他会如何?”
吴安不知道宁邵问这个是何意思,只能凭感觉,“秦大人应会先规劝秦家子,若拆散无果,要么将人打死,要么进宫求陛下赐一道与合适女子的成亲圣旨。”
他说完,脑中忽的闪过什么,眸色突变。
一抬眸,正迎上宁邵锐利的目光。
“当初谁查的江云峥?”
吴安掌心出了一片冷汗。
他当时也听着了秦霍口中双亲在挑选合适之日的话,只觉得他实在有些胆大妄为了,敢在陛下面前挑衅,却没察觉除其他任何不妥。
“是十一。”
而十一死在了龙福城。
冷冽的声音片刻后响起,“让小七去。”
“喏。”
吴安踏出皇仪宫的门,夜色厚重,天际却忽地闪了白。
片刻后,轰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