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们至少该是两情相悦。
宁邵偏头,终于看向了她,眸色沉沉地开口,“你不愿意?”
“可惜,”没等江云悠开口,他笑了声,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朕并不是在同你商量。”
事实里的偏差,终于将江云悠从某种魂不守舍的状态里拉出来,她突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谬区。
——她凭什么觉得,想起了一切的宁邵,感情依旧。
江云悠看向宁邵。
他瘦了许多,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的血丝清晰可见,比起当初对外令人胆寒的暴戾之气,如今满是无法窥破的沉寂。
她控制不住有些心疼,往床边靠了靠,牵住宁邵垂在身侧的手。
宁邵面无表情,只有被握住的指尖弹动了下。
“怎么没带串珠了?”
江云悠想缓和些气氛,看到宁邵空荡荡的腕骨顺口问了句,话出口才觉不妥。
在恢复的记忆里,一切的最开始,她才是串珠爱好者,后来分享给宁邵:要生气,盘一盘珠子;要发病,盘一盘珠子;要杀人,盘一盘珠子……想我的时候,也可以哦。
当时离开之际,为表诚意,她还留下了那串从现世带来的,从不离身的串珠。
可没人想到,原本承载美好记忆的东西,就那样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变成一种折磨。
丢掉,舍不得,拿着,全是痛苦。
心脏像被什么抓着翻搅,江云悠抬手按着胸口,自以为已经调理得当,直面之时,仍旧一瞬溃不成军。
宁邵眸光动了动。
眼前的女子垂首,弯着的单薄脊背,像是痛苦到极点般轻轻颤抖。
他下意识往前靠,想将人搂进怀里,刚一动,又硬生生止住。
江云悠已经重新抬起头。
她深呼吸数次,将情绪压平,再开口时,除了声音有些哑,好像方才难捱的疼都是错觉。
“当初我深受限制,许多事不能明说……”
不管宁邵如今信不信,需不需要,她都欠他一个解释。
江云悠状态不算好,低低的声音响在寝殿里,说一会就得歇片刻。但那些揉了太多情绪的时光,真说起来,竟也不过几句话。
她话音停下好一会,宁邵才开口。
“你非要回去,是为什么。”
江云悠顿了顿。
她其实不太想说,才故意一句带过。
“我当时,接了个离婚的案子……”
是在一个落后地区的妇女,要与有家暴、□□幼女的丈夫离婚。
这种案子是他们行业里最不喜欢的一种。
当事人文化程度不高,导致证据链很难收集,而被告方通常气焰嚣张,对律师大打出手也是常有的事。
更别提最扎心的是曾出现过到最后一刻,当事人自己反悔的情况。
总之没钱费力,很难落个好。
江云悠最开始也没打算接。
其实虽然有这种案例,被当做‘毒药案’讲给行业新人听,但相对之下这种案子并不多见——她们中的大部分人很难生出反抗的心思,更别提拿起法律武器。
江云悠的当事人本也如此。
她心中这颗种子的种下,还是江云悠所在律所,下乡做的一次法律援助,她那时作为旁观者待在人群里。
后来她光是找到江云悠面前,就花了大半年。
她掏出所有积蓄,带着遮掩不住的被打出的伤痕,局促地坐在明亮干净的房间里,眼中带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