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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于人下（第1页）

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海风的呼啸，在嶙峋的礁石间回荡。

艾斯单膝跪在被炮火犁过一遍又一遍的砂砾地上，双臂撑着膝盖，拼尽全力才让自己不至于彻底倒下。

他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同样力竭的同伴，诺琪高伏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被震晕了过去。

虽然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罢工，连站起身来这种最简单的指令都无法执行，但艾斯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锁着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身高足有六米、手持薙刀的巨人。

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在海风中猎猎飞扬，敞开的衣襟袒露出胸前数道纵横交错、狰狞到令人窒息的旧刀疤，每一道疤痕的尺寸都大得骇人，其中几道甚至比艾斯整个人的身高还要长上那么几分。

而比这副外形更令人窒息的，是他的名号——四皇“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世人更习惯称他为，世界最强的男人。

长达三年的冒险，让艾斯积累了太多东西。武装色与见闻色早已被他磨砺得炉火纯青，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搏杀淬炼出了他自认为足够锋利的獠牙。飞速膨胀的实力带来了自信，自信催生了渴望，渴望最终发酵成了不自量力的狂妄——他自认为已有资格向这片大海的顶峰发起冲击。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位世界最强的面前，一拳一拳地砸过去，又一击一击地被拍回来，直到连站都站不起来时，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愚昧到了何等可笑的地步。

“……我输了。”艾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他拼命想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着，任他如何驱使都纹丝不动。

凶狼息的副作用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每一寸肌肉。最终他只能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起头，仰望着那个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男人，“放了我的同伴。我的脑袋，给你。”

白胡子没有回应。他只是低着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浴血、连站都站不稳却还在替同伴求饶的少年。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海底最深处滚上来的闷雷：“波特卡斯·D·艾斯，对吧？”

“……是我。”

“有勇无谋的小鬼，我见得多了。”他依旧俯视着艾斯，目光落在那双澄澈而坚定、即便面对死亡也没有半分退缩的眼睛上，停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补了后半句，“但像你这么有勇无谋的，倒还真是少见。”

艾斯的眉头猛地拧紧，胸口翻涌的血气让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的警惕：“……你什么意思？”

白胡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将手中那柄巨刃猛地往身旁一插，薙刀深深钉入礁石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在艾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这个比巨人还要庞大的男人竟主动弯下了腰，朝他伸出了那只足以一掌捏碎他整颗头颅的巨手。

他语气平淡，却让整座岛的风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现在求死，还为时过早。小鬼，做我的儿子吧。背负我的旗帜，在这片大海上，继续闯下去。”

艾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