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接过弓,低头看着手中的武器,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艾伯特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她身上,“我一直觉得自己更适合骑在马上挥剑——大角魔的血统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冲上去把人或者别的什么劈成两半……才是我的本能。射箭这种事,对我来说更像是……勤能补拙。”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能射中就行,不指望能射得多好。”
克洛伊抬起头看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那您觉得……我能射得好吗?”
“你已经射得比我好了,”艾伯特说,“而且你才练了一壶箭。要是再练上几个月,估计这片林子里的野猪看到你就得跑。”克洛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表情。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弓,手指轻轻摩挲着握把处那圈旧皮绳:“那我以后多练练。”
“嗯,”艾伯特点了点头,“回头让巴罗再给你做几壶箭,反正林子里的树枝多得是,削一削就能用。”
他站直身体,走到那棵系着马的矮树旁,解下缰绳,拍了拍马脖子:“行了,今天先练到这儿吧。再射下去你手指就该磨破了——我第一次练的时候,拉了一下午,手指肿得连刀都握不住。”
克洛伊把弓背到肩上,走到马旁边,却没有立刻上去,而是站在那儿,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主人。”
“嗯?”
“以后,”她说,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很认真,“如果真有人来抢地盘,我会帮您守住这片领地的。”
艾伯特握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丝笑意:“这么有信心?”
“嗯。”克洛伊点了点头,“我觉得自己作为您贴身女仆,如果只会做饭和陪您上床,也太不称职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要是守不住您的领地,那我也没地方去了——总不能真的去找个新主人吧?万一新主人没有您这么好说话,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艾伯特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翻身上了马,朝她伸出手:“上来吧,先别说大话。练得好归练得好,真到了实战是另一回事——正好我去猎那头大野猪,你就跟着看看,顺便试试能不能射中活物。”
克洛伊握住他的手,借力翻身上马,坐到了他身前,把弓横放在膝盖上:“那我要是射中了,您有什么奖励吗?”
“奖励?”艾伯特策动马匹,沿着林间小路往里走,“你要是能射中,今晚那头野猪的心肝都归你,怎么样?”
“成交。”克洛伊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
……
林间的光线在树冠的遮挡下变得斑驳而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
艾伯特放慢了马速,目光在前方的树丛间扫视着,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他骑了有一阵子,大约半顿饭的工夫,忽然勒住缰绳,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等等。”
克洛伊立刻安静下来,握紧了手中的弓。
艾伯特侧耳听了片刻,然后伸手指向左边大约五十步开外的一片灌木丛:“那边,有动静。”
克洛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眯起眼睛。
她的视力在昏暗的林间似乎比艾伯特还要好一些——那双眼睛微微泛着红光。
她看到了灌木丛后面那个深褐色的大块头,正低着头用鼻子拱着地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吃。
“……是那头公野猪?”她压低声音问。
“应该是,”艾伯特翻身下马,动作轻巧,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你就在马上射,别下来。我先绕到它侧面去,万一你没射中,我来补一刀。”
克洛伊点了点头,从肩上取下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艾伯特拍了拍马的脖子,示意它别动,然后弯着腰,悄无声息地绕向野猪的左侧,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把短刀的刀柄。
克洛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她拉开弓弦,瞄准了那头野猪的颈部——艾伯特之前教过她,打猎要射脖子或者心脏,这样能一箭毙命,不会让猎物跑远,也不会让它承受太久的痛苦。
箭尖对准了野猪耳后那块深色的皮肤。
她没有立刻放箭,而是在等——等野猪抬起头来,把脖子完全暴露出来。
野猪拱了几下地面,终于抬起头,甩了甩耳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警惕地朝艾伯特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在它转过头的那一瞬间,克洛伊松开了手指。
箭矢破空而出,划出一道笔直而迅疾的轨迹,正中野猪的颈部,箭头穿透皮毛,深深嵌入肌肉之中。
野猪发出一声沉闷的嚎叫,猛地转过身,朝克洛伊的方向冲来——但只跑了三四步,动作就开始变得踉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那支箭还插在它的脖子上,血液沿着箭杆往下淌,滴落在枯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