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看着她,再次肯定:“你没听错,苏瑾死了。”
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响,“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轰鸣。
顾沉舟移开视线,对着衙役道:“开门,放南大小姐出来。”
钥匙碰撞锁扣的声音格外刺耳。
南枝麻木地走在甬道上,仍然带着一丝希冀。她不敢相信昨日活生生的人,会在一夜之间突然没了。这怎么可能呢?
身上的伤口随着她的脚步浸出血迹,染红一片蓝衣。
她看见栅栏内的衙役、仵作、大理寺丞,还有……还有地上的瑾嬷嬷。
顾沉舟落后于南枝一步,目光落在扶着牢墙往前走的人,垂在身侧的手似乎随时准备接住时刻会倒下的人。
预想中的摔倒没有到来。
南枝松开扶着墙壁的手缓缓走进牢房,目光垂落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她脸色平静,死前没有挣扎,嘴角残留着一抹快要干涸的血迹。
南枝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跪倒在地,伤口地撕扯让她脸色惨白一片。
她紧紧咬着下唇,像是忘记了疼痛,冰冷的手指落在苏瑾手腕上,却没想到地上的人比她更冷。泪水砸向地上的人,她才发现,自己哭了。
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着,难以呼吸。
南枝的手落在苏瑾嘴角,为她擦去了那抹惹眼暗红。
瑾嬷嬷自杀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自杀?
在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思绪无比混乱时,静谧的地牢传来大理寺丞的声音:“南枝,苏瑾死前留下了血书。”
南枝依旧跪着,像是失去了意识没有动作。
魏源示意手下。
衙役接收到寺丞的示意,指着苏瑾握紧血书的那只手示意南枝看去。
她眼底有了一丝波澜,垂眸看去,只见瑾嬷嬷手掌攥着一张白布,那抹洁白上漏出几个鲜红的字迹。她伸手去拿瑾嬷嬷手中拽着的血书,在大理寺都无法取出血书的情况下,南枝刚触碰到白布一角,瑾嬷嬷就松了手。
握着血书的手止不住颤抖,久久不能打开这张带着血迹的白布。
待书信得以展开,两只手已承托不起血书的重量。
【大小姐,当你看见这封信时,老奴已不在人世。挣扎许久,老奴还是不忍让你替老奴背负毒杀何氏的罪责。你没看错,何氏是老奴杀的。】
【从何氏未入尚书府的门,老奴便对她怀恨在心。若不是她心慕老爷,常常挑衅夫人,夫人也不会在孕中经历几次小产,生下小姐后留下遗症。夫人为此失去性命,老奴早就想杀了她。只是小姐年纪尚小,老奴不忍将小姐一人扔在世上,受何氏的折磨。忍到如今才动手,是小姐有了护住自己的本事,能够照顾好自己,老奴也放下了心。】
【小姐肯定在想老奴是从哪儿得来的毒药,以及将毒药放在小姐房间中的。老奴在跟着夫人前,曾受过一位神医的救助。那时老奴还是江湖中人,因为动了他人的利益,受到仇家的追杀。所遇见的神医,实则是以毒救人的毒医。她见老奴可怜,给了老奴一瓶毒药来保身,没想到最后却是用在何氏身上。】
【老奴自以为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却没想到大理寺竟会搜到小姐房间剩下的毒药。怪老奴大意。】
【毒杀何氏,老奴不悔。】
【夫人等老奴已久,老奴要去见夫人了。往后,小姐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辛蕊那丫头,她虽然不机灵,但心是好的。老奴只愿你们好好活着,千万不要为老奴的死伤心,老奴得知要去见夫人,可谓是高兴得不行。老奴可不想还没与夫人说完这半身经历便见到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