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著信使制服的人,送来了一张国家美术馆的门票,背面用钢笔写著一个时间和展厅號。
东馆,现代艺术展区。
基辛格站在一幅马克·罗斯科的巨大红色色块油画前,仿佛在欣赏艺术。
他看起来比在休斯敦时更老了些,脸上的疲惫无法掩饰。
“陈,事情变得复杂了。”基辛格率先开口。
“是吗?”陈山看著那副画,“我倒觉得,事情变得简单了。”
基辛格转过身,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白宫的压力很大,国会那边群情激奋。塔沃尔是个难缠的傢伙。”
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抱怨。
“我来,是想为你,也为我们,找到一条出路。”
王虎站在几米外,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这个老狐狸。
“总统先生希望看到一个……更符合美国利益的解决方案。”基辛格终於说到了正题。
“只要和记科技愿意將控股权,转让给一个由我们认可的美国財团。”
“並且,接受美国商务部和联邦贸易委员会的联合监管。”
“我可以保证,司法部的调查,会以『证据不足结案。”
基辛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著诱惑与威胁。
“陈,你是个聪明人。你已经赚到了足够多的钱。没必要为了一点控制权,和整个美国为敌。”
陈山笑了。
他从那副巨大的红色油画前走开,站到一扇窗户旁,看著外面广场上的游客。
“博士,你忘了。”
“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別人替我做决定。”
基辛格的脸色变了。
“陈!你这是在拒绝总统的善意!”
“善意?”陈山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我怎么闻到了抢劫的味道?”
“你!”
“回去告诉他们。”陈山打断了基辛格的话,“和记的事,我会给美国政府一个满意的交代。”
。。。。。。
套房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山哥!这帮杂种欺人太甚!他妈的这就是明抢!”王虎一拳砸在墙上,“大不了跟他们鱼死网破!把股票全拋了,我看他们救不救市!”
“没用的,阿虎。”梁文辉的脸上满是无力感,“我们的钱在他们的银行里,我们的公司在他们的土地上。他们是庄家,我们是赌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山身上。
陈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手里捏著那份来自司法部的调查通知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虎和梁文辉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