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表公子是有什么毛病?
她转头看向那鹌鹑似的侍女茯苓。
“你原先是哪个院子里的?”
茯苓垂下头:“奴婢上个月刚进府,一直在庭燎院里做些洒扫活计。”
司玉偏头打量她。柔美的脸庞,鹅蛋脸边垂着两注碧玉耳坠,身上穿着浅色的对襟裙子。看着亲和,就是怯弱了些。
“你是第一个来伺候我的女使。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听我的话。你若是忠心,我自然不会薄待你。”司玉调整了下心态,轻轻开口。
茯苓偷眼瞥了一样榻上的女主人。
一向恶霸似的人物,也许是因为伤病,此刻显得十分娴静。
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眉眼半敛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雀青阴影。没有一丝血色的丰满的唇,松垮的衣襟下两笔挺直瘦削的锁骨……
榻上人抬眼,乌黑的眸子漠然地看过来。
茯苓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看二娘看走了神,急忙跪倒在地请罪。
“……奴婢必定忠心耿耿,只为二娘一人驱使!”
司玉说这话其实也没多大指望,毕竟她自己在这环境里都有些不明白自己。但无论怎样态度还是要有的,点点头。
“这几日我要静养,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
傍晚时分,司瑛沿着回廊从前庭走回后院。翠奴在一旁亦步亦趋的跟着。
晚霞漫天,映得司瑛随风飘舞的裙带熠熠生辉。
“司玉今天怎么样?”
翠奴向后挥了挥手,紧跟的仆从立刻向后走远了些。
“二娘今日一直在院内养伤,茯苓说二娘如今变得很不一样。一直没有召见表公子,也明确命令不准表公子打扰她。之后就一直昏睡饮食。”
司瑛眉头微拧。沉吟半晌又问:“桐东苑那位呢?”
翠奴面色有些幸灾乐祸道:“今日主君并未看望二娘。反而在表公子一离开庭燎院之后就让表公子去他身边侍奉了。据说侍奉的并不十分顺心,故而惩戒了几分。”
司瑛闻言,愁眉稍松:“惩戒?”
翠奴紧跟道:“打了好几板子呢,回去还不让人扶。表公子一瘸一拐回了庭燎院,据说是求见二娘了。但是被二娘院内的茯苓给拒了。”
司瑛紧皱的眉头松开:“阴差阳错的……也好,希望小玉是真转了性子。我们姐妹二人长这么大,我不求她能帮到我,只要不惹事,这辈子能平平安安的,也算我尽到长姐的职责了。”
翠奴:“是呀,二娘和女娘您一母同胞,秉性又能差到哪里去?无非是这些年大娘年小力弱只能顾及自己,二娘被那些心怀不轨的郎君啊毒妇啊带歪了。随着二娘经的事慢慢多起来,一定能理解女娘您的苦心的。”
翠奴这一番话说到了司瑛的心坎上。她呆呆地看那池中的荷花好一晌才道:“但愿吧,她总归是妹妹,为了母亲,我肯定都是要护着她的。”
司瑛带着一行人从外院回来。途径司玉居住的庭燎院,见门口守着个支灯笼打盹的小丫鬟,不由走上前。
那小丫鬟被翠奴轻轻推了两下醒来,看见自己被一行人围住,吓得急忙要下跪,被翠奴托住了。
翠奴:“妹妹你别急。大娘子公务繁忙,这会才有空过来问问二娘子近况。”
那小丫鬟听闻是这话,倒是驾轻就熟的行礼答道:“二娘子最近吃得好睡得好,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司瑛点点头:“一直待在屋子里不曾出来吗?”
小丫鬟:“是,二娘子一直在屋内养伤。除了茯苓姐姐,其余人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