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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曾是豪侠儿（第1页）

“那时候你也在吗？”“我怎么没印象。”何司有些疑惑。翟静姝笑道：“我那时候，在你们身后的轿子里。”何司恍然大悟：“我还以为那轿子里没人呢！”“唉，你后悔吗？”何司突然问道。“你那时候喜欢我，是不是觉得我以后能出人头地？”“可这么多年过去，我只是个没用的中年男人。”“还变成了残废。”翟静姝飒然一笑：“你在酒楼中给人讨公道的时候，在我眼中实在是太帅了。”“所以我后来怎么看你都顺眼。”“至于你说的后不后悔。”“我以前自然是希望你能出人头地，好让我在我爹，我娘我那些哥哥弟弟面前扬眉吐气。”“但是现在我觉得，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胜过一切。”“你看那些疾病缠身的，英年早逝的，饥寒交迫的。”“种种磨难，都没落在我们身上。”“我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不会挨饿，不会被人欺负。”“这种日子，只有神仙才能过。”“这人啊，太低了太高了，都会有无数烦恼。”“我们这样普普通通的，就是神仙日子。”“所以我很满足。”何司点头沉思，道：“那主要还得靠你爹啊。”“没他老人家，我们这日子根本过不上。”“我们全赖他老人家养活。”翟静姝笑着锤了他一下：“让我爹听见，得骂死你。”“我小时候，也天天被他骂。”翟静姝说到这里，看着何司那只空荡荡的左臂道：“你疼不疼？”“你当年怎么就那么冲动呢！”“我们得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啊！”“那是月神宗的仙人，我们怎么能招惹得起对方！”“而且你怎么就直接把自己手砍了。”何司哂然一笑。“愿赌服输嘛。”“不说了，我去衙门那边看看。”何司起身。他现在一点心气都没了。衙门的事情也不怎么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按理来说，他这样早就该被开除了。但是衙门那边这些年，却一直都默许他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家伙存在。“好，你去吧！”“我把我爹送来的鹅炖了。”“你晚些记得早点回来。”“好。”何司离了家，朝着衙门走去。“来个饼。“街道上。何司在卖饼的摊位前停了下来。何司从卖饼的妇人手里接过饼，付了钱。何司一边吃一边走。他想到了老林头。这个摊位，原本是一个叫做老林头的老人的。原本是在码头那边卖饼的。后来女儿和女婿来到了城中，他就跟过来了。在这里卖饼。那时候的老林头每天都带着笑脸。经常会跟人们说他的外孙。还经常去给他外孙买那书摊上的小说。老林头不识字。摊主经常会拿其他的书糊弄他。然后笑话他。每次老林头也不生气，只是软磨硬泡给他换回来。他的孙儿只喜欢看小说，不爱看那些无聊的圣人书籍，或者其他的。老林头赚的钱，大多数都买了书。后来摊主就不敢逗老林头了。因为何司把他揍了一顿。后来。老林头就不爱笑了。也不是不爱笑。若是他们这些熟客来，老林头脸上也会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在何司看来，怎么都带着点悲味。因为老林头的女儿女婿，外孙，都死了。死在了那地动里。那场地动，死了很多很多人。城外的原野上埋成了片。老林头的女儿女婿外孙也在那里。从那时候开始，老林头就不爱笑了。后来。老林头又存了一些钱。是给自己存的一点身后钱。有次喝酒。老林头醉了几分。他在酒桌上给同他喝酒的何司几人磕头。跟他们说自己的钱放在哪个钱庄，说自己跟掌柜说好了。说自己死了之后，求几位让自己体面些。还说自己给自己买了寿衣，放在哪里。说不用大办。说只要埋得深些，不被秃鹫啄野兽吃就行。说只要埋在女儿女婿外孙身边就行。后来。老林头这笔钱也没了。因为有天傍晚。老林头收摊很晚。有个母亲身边带着一个女儿。问他能不能买一个饼。妇人和女儿蹲在路边，一人一半分了那块饼。那是一个冬天。下个雪。老林头看得心酸。就又给他们现做了几个。那妇人跪在地上哭了。老林头后来知道了妇人的故事。大概是她女儿生病了。她带着女儿来治病的。但是她们没钱了。，！她打算带女儿在街道上熬一宿。然后第二天就带女儿回家去。那天晚上老林头没有收摊。他生了一堆火。陪那对母女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老林头的钱就没有了。后来何司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老林头一边擀面，一边笑道。死人哪有活人重要。只不过老林头说到这里很是惋惜。因为最后那个妇人还是没能救了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死了。老林头每次说到这里，都会重复一句。那孩子，比我女儿小七岁呢！后来。他们这些熟人去吃饼，老林头就不收钱了。那时候何司还笑话他。说你这老头。鸡贼着呢！知道现在开始攒钱也买不起一个棺材了。于是耍心眼给了饼却不收钱。这样一来，等你死了之后。我们这些吃过免费饼的人，还能让你老林头不入土为安吗？老林头后来还真死了。喝酒喝死了。老林头其实不是个嗜酒的人。他和人喝酒，就醉过一次。其他的时候，都是喝那么几杯就不喝了。他说他一个孤家寡人，喝醉了没人管，所以不多喝。但是他还是喝死了。那年冬天。或许是因为那天过年。或许是因为那天万家灯火。总之大半夜去看女儿的老林头在女儿坟前多喝了些酒。睡着了就没醒来。老林头下葬的时候，是换了新衣服。还有一具好棺材的。那棺材。何司出了大部分钱。他所有积蓄几乎都拿出来了。那时候的何司，自诩是个豪侠儿，也想做个豪侠儿。他想成为那个人那样的人。不是神仙，也可以做个豪侠儿的。但是后来，何司就没什么心气了。他开始得过且过。因为他和人摇骰子，输了。：（）上品真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