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諢。
她一步一步地向苏澈走来,那张平日里清冷如月的俏脸上,此刻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冰霜,美眸中燃烧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更冷一分。
苏澈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
“姐,有话好说,別动不动就放冷气啊,挺费內力的。”他乾笑著说道。
苏清雪终於在他面前站定,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她死死地盯著苏澈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狠狠地刺向苏澈。
“苏澈!你为什么非要出来丟人现眼?”
来了来了,经典质问环节。
苏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依旧委屈巴巴地说道:“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是二长老非要我去的好不好?我本来在剑冢待得好好的,是他派人把我『请过去的。”
“那你为什么要在台上说那番话?”苏清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整个苏家都成了別人的笑柄!”
“我说什么了?”苏澈一脸茫然,“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这一年確实就是在擦碑、拔草、砌墙啊。长老问我进境,我总不能撒谎吧?做人要诚实,这不是你从小教我的吗?”
“你!”
苏清雪被他这番歪理堵得一时语塞。
诚实?
他还有脸提诚实?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失望与疲惫。
“苏澈,你就不能像个真正的废物一样,安安静静地躲在你的墓园里吗?”
“为什么非要跑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存在?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苏清雪,有一个废物弟弟?”
这话,就有点伤人了。
苏澈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位名义上的姐姐,心中一阵无语。
合著在你眼里,我连当个废物的资格,都得由你来规定?
我想安静,是二长老不让。
我说了实话,你又觉得我丟了你的脸。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苏澈撇了撇嘴,“我当我的废物,你当你的天才,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什么时候主动跑出来沾你的光了?”
“你!”苏清雪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態度彻底激怒了,“你还敢顶嘴?你吃苏家的,用苏家的,你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嘴里吃的每一口饭,都是苏家给你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我守著剑冢,也算是为家族工作吧?虽然工资低了点,但好歹也算是个岗位,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纯粹的白吃白喝了?”苏澈反驳道。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道德绑架。
苏清雪看著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恨铁不成钢”,就像一个笑话。
烂泥,终究是烂泥。
永远,也扶不上墙。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一片冰冷与漠然。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颇有分量的钱袋,正是之前家主赏赐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