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真傻。
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陆天明更倾向於后者。
他没有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苏澈,本届论剑大会,你在擂台上的表现,本官都看到了。”
“本官想问你,对於王家王琅,在比试中使用的邪异剑气,你有何看法?”
来了。
苏澈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就知道,这顿饭没那么好吃,这礼物也没那么好拿。
这老狐狸,是在试探自己呢。
不过,苏澈也懒得跟他绕圈子。
他將葡萄皮吐掉,咂了咂嘴,说道:“看法?没什么看法啊。不就是嗑药了嘛,打不过就掀桌子,很常见的操作。”
“嗑药?”陆天明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句。
“对啊。”苏澈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就是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法子,燃烧自己的小宇宙,在短时间內强行爆种。威力是大了,但后遗症也严重。轻则经脉寸断,变成废人;重则当场去世,喜提全村吃饭席位。”
陆天明和站在一旁的吴老,听著他闻所未闻的“爆种理论”,都是一脸的古怪。
虽然用词粗俗,但形容得还真是贴切。
“那你可否看出,他嗑的是什么『药?”陆天明继续追问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澈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也不再装傻,而是开启了“剑道天眼”,將自己在擂台上看到的一切,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他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说道:“具体叫什么药我不知道,不过嘛,我可以给你分析分析。”
“你说的是一种黑色的剑气吧?那玩意儿,阴邪得很,充满了暴虐气息,根本不是正道功法。”
“它的本质,是一种通过秘法,强行燃烧武者自身的精血和寿元,来换取短暂强大力量的邪功。王琅那小子,就是被人在丹田里种下了一颗『力量种子。在需要的时候,只要引爆种子,就能在短时间內,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实力。”
“不过嘛,代价就是,他的武道根基已经全毁了。就算这次不死,以后也就是个废人,还是个短命的废人。”
苏澈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捏了颗葡萄塞进嘴里,才继续说道:
“至於弱点嘛,也很明显。第一,不可持久,嗑药总有时效,药效一过,当场就得萎。第二,难以控制,那股力量不属於自己,就像一头髮疯的野狗,一旦驾驭不住,第一个反噬的就是自己。王琅最后不就是把自己给玩炸了吗?”
“至於来歷……”苏澈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那股气息,阴森诡异,还带著一股吞噬生机的味道,让我想起了一些古籍里记载早就被灭门的邪道宗门。”
他抬起头,看向陆天明,咧嘴一笑。
“比如,一个叫『幽魂殿的组织?”
当“幽魂殿”三个字,从苏澈的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时。
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天明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
站在一旁的吴老,更是如遭雷击,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握住了腰间的剑柄,看向苏澈的眼神,充满了骇然和戒备!
幽魂殿!
这个名字,是整个江南道最高层的秘密!
是悬在所有世家宗门头顶的一把利剑!
近百年来,幽魂殿的余孽,如同跗骨之蛆,在暗中不断地侵蚀著江南武林,製造了无数的血案。
陆天明坐镇金陵城,最大的任务,就是为了清剿幽魂殿!
但幽魂殿行事诡秘,手段狠辣,这么多年来,他们也只是掌握了一些蛛丝马跡。
而苏澈,一个来自天风城的少年,竟然能一语道破王琅所用邪功的本质,甚至精准地说出了“幽魂殿”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