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著你们跑了。”槐翁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著一种压抑的、很久没有过的激动。
“我把整座村子从那个人脚下挖出来,撕开空间,挪到了这里。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有几个鬼面面相覷,不知道。
槐翁的嘴角翘了起来。
一种抑制不住的、带著几分得意的弧度。
“空间神通。这是连大能都不一定会的东西。我这条命,不是捡来的,是我自己挣来的。”
他伸出一只手,手指张开,指尖那些还没完全缩回去的嫩芽在空气里微微颤著。
“你们看看这些根,这些须。它们能把村子从土里拔起来,能撕开空间,能带著你们所有人逃命。
那个人再厉害,他能追到这里来吗?他不能。他连我们在哪儿都不知道。”
槐翁说著说著就是狂笑起来,似乎是在宣泄之前的恐惧。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压抑的声音。
不是说话,是那些鬼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它们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
槐翁没有注意到。
他还在说,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我在这个村子里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跑过。可今天,我跑了。我不觉得丟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那个人,他不懂这个道理。
他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以为自己想杀谁就杀谁。可他错了。他杀不了我。他连我在哪儿都不知道。”
槐翁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广场上迴荡著。
他笑著笑著,忽然觉得不对劲。
那些鬼还在看他,可它们的表情不对。
它们的脸还是模糊的,可他看得出那些模糊里藏著的东西——是恐惧,是那种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时的恐惧。
不是对著他,是对著他身后。
有一两个鬼已经跪下了,不是跪他,是跪他身后的什么东西。
槐翁的笑声停了。
他的后背忽然一阵发凉,那种凉不是风吹的,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
他的脖子僵硬了,他想回头,可他的头不听使唤了。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回头就完了。
可他还是回了头。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悠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