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昭笑笑,他伤得确实不轻,便把衣服褪去了。魔尊本就生得高大,脱下衣服精壮结实的身姿一览无余,并不夸张,恰到好处。借着月光,江翰墨先看到那腹肌,再看到那宽阔的背,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而牵动着。江翰墨心头莫名有些乱,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惊叹过了,现在看得却有些头昏。他背上斜斜地绽开一道极大的口子,血肉模糊、深可见骨,血水直往下淌。伤口边缘还粘着些衣服的纤维。江翰墨看得抽气,心说这人脱衣服时怎么可以那么淡定。这道口子是陈延昭护他的时候挨的。哎陈延昭一抖,江翰墨顿时停下了上药的手,“怎么?疼吗?”“不是,你手太冰了。”江翰墨:“”狗屁!大夏天的!他手一点都不冰!江翰墨继续上药,指关节无意又扫过一处紧致的肌肤。魔尊又颤了一下,声音一哑,“再碰,吃了你。”“”江翰墨脸红了。陈延昭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江翰墨微怔,他居然不知道自己就是丹圣。从来没有人不是冲着他“丹圣”的名号要护他的。“江翰墨。”“我说是哪位神医,丹圣啊。”陈延昭看向他,“百闻不如一见。”“有想去的地方吗?”陈延昭问江翰墨。没了马车,两人只能步行。江翰墨热得直用扇子扇风,他才金丹期,不耐冷也不耐热,“我想往江南走,去弄晴洲的画堂春。”“嗯。”魔尊递给他一个蓝色的珠子,“送你了。”江翰墨疑惑地接过来,冰凉的感觉从手上蔓延开来,全身蓦得凉快了下去。好东西!他把扇子放回了空间囊。画堂春是江南水乡。瓦房错落,古巷幽幽,杨柳依依,拱桥如月,湖水碧波婉转。有船翁带着斗笠撑船而过,长桨击碎涟漪。“船家,可以载一程吗?”江翰墨问撑篙的老人家。“上来吧!”江翰墨美滋滋。陈延昭跟着他上去。平铺十里湖光。荷花灼灼,荷叶田田,在湖面铺展开来。紫茎兮文波,红莲兮芰荷。绿房兮翠盖,素实兮黄螺。(注2)江翰墨靠在船舷上,墨发垂下,面若冠玉,嘴角噙着笑,好一位翩翩公子。江翰墨看景,陈延昭就坐在对面看他。那些小船上采荷的少女看着江翰墨,直冲着他巧笑嫣然。老船家看在眼里,苍老的声音笑起来倒是有几分豪放,吟道:“‘妖童媛女,荡舟心许’(注2)。”他扬了扬下巴,对江翰墨示意桌子上的雀状酒杯,“公子不传传羽杯向姑娘表示一二?”“老人家,莫打趣我了。”江翰墨只是冲姑娘们笑了笑。可是姑娘们却突然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低头继续采荷。江翰墨:???我笑起来很丑吗?他转过头去,却只看见了陈延昭。魔尊神色如常,“怎么了?”“没什么”奇怪姑娘们:嘤嘤嘤他背后那人好可怕。景色颇美,小船晃悠悠,江翰墨朗声道:“既然泛柏舟这般容与,老人家能唱一首采莲吗?”“我一个老头子唱什么采莲,叫姑娘们唱给你听吧!”一个大胆的漂亮姑娘笑意盈盈,“公子把羽杯传给我,我便唱给你听。”她身旁的姑娘笑作一团,应和着她。“行啊。”江翰墨把桌上那雀状的酒杯拿起来,刚要递过去,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拦了下来。陈延昭拿过那羽杯,把里面的酒一口干了,末了,看了江翰墨一眼。江翰墨被他看得心跳飞快,躲开目光,拿着空杯子给姑娘们看了一下,“抱歉了,姑娘。”姑娘们发出失望的嘘声。却仍是唱了起来,银铃般的声音在荷花间摇曳。“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水覆空翠色,花开冷红颜。”(注3)在歌声中,船靠岸了。陈延昭先下了船,伸手示意江翰墨下来。“路人一何幸,相逢在此间。”船在水波里晃得厉害,江翰墨一个没站稳,“我艹!”扑了陈延昭个满怀。“蒙君赠莲藕,藕心千丝繁。蒙君赠莲实,其心苦如煎。”江翰墨还有点尴尬,没看陈延昭,“来画堂春还要办点事,我答应了人,今晚要给他丹药。”“嗯,我和你一起去。”江翰墨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吧,那人身份隐秘,说要我一个人去,你在客栈等我。”陈延昭眸色一沉,“嗯。”江南连夜晚都是这么温柔,江翰墨按照地图到约定的地点,越走越偏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