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气虽破封后与钟先生同喊“勿使僵尸归来”,却未能阻止头颅借樱先生之力,暂栖于白山黑水,妄图恢复尸身,再图宗门膏腴之地。
僵尸虽除,外患更深。
得了僵尸灵石的樱先生修为暴涨,大举入侵,占据半壁山河,杀戮无数。
其背后,便有僵尸头颅暗中襄助。
钟先生于废墟中重建宗门,合纵连横,历经血战,终赶走樱先生,生擒头颅,制成标本警示后人。
照理说,血海深仇已报,此结当消,何以成其化神心魔?
需知这世间万法,皆以自身记忆为基石,只是倚重程度不同。
没有记忆的修行者,即使偶然获得庞大的灵力,也无法将其归于丹田,只会落得自爆后被他人蚕食的后果。
钟先生道基被毁,旧法难修,赖以筑基乃至结丹的功法,实来自外修。
然此功法恰与他残缺灵根相合,宛如天赐生路。
筑基时,他寻回同门残魂,愿共御外辱者,皆栖息其灵台,休戚与共。
其中一道,正是当年那口肇始的“活人灵气”所化。
而成就金丹,则需探寻到属于自己的道,以道御气,凝结成丹。
钟先生凭卓绝天资,成功将这宗传功法与外来功法相融合,自辟新径,得以突破金丹。
然记忆源头的残缺与尸气掺杂的伪忆,始终如河道暗礁,令周天运转时有滞涩,道基深处埋下隐患。
自斩尸至冲击元婴前夕,其间相隔近八十载。
因记忆被长期篡改,他竟模糊了因果,误将历代先祖开疆拓土之功,记于僵尸名下。
为安外修视听、顺法理宣称,他对外仍称僵尸为祖。
可体内每一寸筋骨、每一缕灵气的痛苦记忆,都在本能地抗拒此认。
及至宗门存亡之际,他被迫施展禁术冲击元婴,当年散落外修体内的尸气倒卷归来,深种其关窍,凝成一枚“尸毒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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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丹剧毒,更因僵尸源于先祖秽核,带一丝似是而非的祖宗气息,令其灵力难以排斥。
甚至一度受尸气侵染最深的米先生和樱先生的秘法引动,频频扰乱经脉、乃至侵袭泥丸宫。
好巧不巧,尸毒专攻神魂记忆,侵扰灵台残魂,导致一部分残魂忘记了自己的来时路。
更麻烦的是,尸毒中竟还残留着僵尸强行植入的“伪忆”烙印,与毒力结合,不断扭曲、覆盖钟先生对往事的真实感知。
钟先生由于泥丸宫被尸毒丹侵扰,竟错把当年那具僵尸当作是人,甚至当作另一位老祖。
有流言将僵尸“老祖”与当年远祖的养子乃至樱先生做比,全然忘记了人之位不应拱手让与僵尸的道理。
自此,每当钟先生运转周天、疏通经脉之际,那缕蛰伏的尸气魔念便幽幽响起:
“你能有今日,全凭我当年补足灵力。否则凭老祖所传,你至多筑基。”
“你我同源同祖,拒我便是斩你自身根基。”
“宗门壮大,乃我借老祖之身所为。”
“离了我,你体内诸气亦将溃散。”
“宗门地域是我所建,若非我,边疆地域皆不属宗门而尽在他人之手。”
这些妄念,与他亲历的血战记忆激烈冲撞,令其道基摇颤。
直至前日,老钟击碎尸毒丹,又逢外界米先生的“嗜灵蛊”祸世。
他只能暂置尸毒,全力救世,却不料尸毒丹虽破碎,本源尸气却仍余下十之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