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虐者多,昏聩者众。
能扶上墙的烂泥,寥寥无几。
天幕说他死后,天下便分崩离析。
他现在明白了,根子或许就在这里。
就算他尔朱荣真能一统天下,凭这群子孙,守得住吗?
只怕他尸骨未寒,家国便要被这群蠢物败个干净!
一股近乎绝望的焦虑驱使着他。
这肯定是基因问题!
必须改变,必须为尔朱氏改良基因!
他把目光投向了烟雨朦胧的江南,那里有诗书传家、礼仪簪缨的世族。
若能求得他们的女子为媳,或能渐渐涤荡族中的蛮野,滋养出几个像样的后代。
然而,南朝那位“菩萨皇帝”萧衍,自恃文化正统,连正眼都未必瞧得一眼他这个北地枭雄,何况嫁女?
和平的手段,在傲慢与偏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既然明路不通,便走暗道。
一个胆大包天,甚至有些荒唐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不久,南北边境的寿春城,迎来了一场盛大的文会。
尔朱荣的使者言辞恳切,称仰慕江南文化,愿以此会增进了解,消弭干戈。
南朝的世家公子、清谈名士欣然前往,其中不乏许多少女,也被携来见见世面。
文会当夜,弦歌雅乐,其乐融融。
待到月黑风高,酒酣耳热之际,变故骤生!
预先埋伏的北地精骑如鬼魅般闯入,目标明确。
不是财货,而是那些身着罗裙、惊慌失措的世家女。
混乱中,数十名女子被强掳上马,消失在北方的夜色里。
尔朱荣要了点体面,他下令,只掳掠那些尚未婚配、且在族中不甚得势的旁支女子。
这并非仁慈,而是一种精明的算计。
动核心嫡女,便是与整个南朝世族结下死仇。
动这些边缘女子,则留有转圜余地。
消息传回建康,“菩萨天子”萧衍勃然大怒,几乎要点齐兵马御驾亲征。
而北境大营中,尔朱荣面对哭哭啼啼、惊魂未定的女子们,发布了一道强硬至极的军令:
所有未曾婚配的尔朱氏子弟,必须从中择妻,好生礼遇,不得打骂欺辱。
他按着刀,目光如狼:“谁敢把草原上对待女奴的那套,用在这些读书识字的女子身上,老子就阉了他,送进皇宫当内侍!”
尔朱荣并非全然鲁莽。
在江南的怒火燎原之前,他抢先一步,以被他操控的北魏皇帝元子攸的名义,向相关世家发出一封封盖着玉玺的婚书,并送上了丰厚的聘礼。
于是,在“尔朱荣悍然抢亲”的流言尚未完全坐实之际,另一套官方说辞已传遍江南:北魏皇室居中作谋,代北地豪酋尔朱氏,向江南名门郑重求娶淑女。
南朝的世家大族们接到婚书,个个面色铁青,胸中憋闷欲炸。
他们心知肚明自家女儿是如何“去”的,可这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难道昭告天下:我家女儿是被尔朱荣那胡酋抢去的?!
家族颜面何存?
若因此兴兵北伐,耗损钱粮无数,胜算几何?
面对尔朱荣铁骑,谁有必胜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