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跪在地上,膝盖已经有些发麻了,但脑子还在转。
他偏过头,对朱高燧提出条件:“老三,救你也不是不行。你把那个牛蛙给大哥寻来,让大哥尝尝。”
救你可以,但你得送礼。
朱高燧面无表情地把头扭了回去。
“免了,我还是跪着吧。”
就一个名字,他去哪儿找?
你要个知道的东西,哪怕稀罕,他好歹还能派人去踅摸踅摸。
你连牛蛙是圆是扁都不晓得,开口就要,怎么不去要天上的星星呢?
朱高炽见他一口气回绝得干脆利落,倒也不恼,退了一步,换了个更务实的条件:“那隔三差五,你邀我去你府里谈事,这总不难吧?”
朱高燧连忙摇头:“老爷子顶多打我一顿,把我关几天,还能杀了我不成?”
想来我家偷吃肉就直说,还“谈事”?!
咱俩有什么正事可谈?
更何况,在朱家,爹可以得罪,娘不可以得罪;大哥可以得罪,大嫂不能得罪。
大嫂那是娘亲手调教出来的人,收拾起人来笑吟吟的,但手段比爹都狠。
他要是敢放大哥进府偷吃肉,大嫂就能带着人把他赵王府的屋顶给掀了,再把他绑到太庙里跪上三天三夜,跪完了还得写检讨。
这种亏本买卖,他不做。
朱高炽还想再谈,朱高燧直接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朱高煦虽然跪着,但气势上丝毫不输。
他把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挑了挑眉毛,那姿态翻译过来就是:想让我救你啊?开价吧。
朱高燧比他更干脆。
他不求,也不开价,直接威胁:“二哥,你不救我,我就跟爹说,这事是你怂恿我干的。”
朱高煦愣了一瞬,怒喝道:“我又没管过锦衣卫!”
朱高燧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确实管了锦衣卫,但也才管了几个月,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出了这档子事。
怪不得当初爹借着后人的玩笑话,说后世以为老三是锦衣卫的头儿,干脆就把锦衣卫给他。
当时他还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现在才品出来,那馅饼里头包的全是陷阱。
“天下谁不晓得你想当太子?天下谁又不晓得,我是你的跟屁虫?”
跟屁虫,这个称呼从朱高燧自己嘴里说出来,不带半点羞耻,反而有一种理直气壮的光荣。
他在永乐朝的权力游戏里给自己安的这个角色定位,装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把二哥这面大盾牌举在自己身前吗?
跟屁虫有跟屁虫的好,出了事就往二哥身后一蹲,天塌下来先砸二哥的脸。
朱高煦气得手指都抖了,指着朱高燧的鼻子:“老三,你还是个人?!”
朱高燧面不改色,直接把帽子往回扣:“我不是人难道是牲畜?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居然骂爹和娘?”
朱高煦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最后给朱高燧取了个名字,从牙缝里吐出来:“朱元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