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燕娘和泼皮白日没干重活,便上手一起处理采集回来的东西。
断眉一行中有人心态差,紧张地盯着他们的动作。
陈燕娘提起一个箩筐,使了个大劲儿,手上却轻得她惯性后仰,将将稳住身体。
泼皮立马走过去,“咋了?”
陈燕娘冷脸,看向出去采集的人,质问:“这是谁的?”
泼皮疑惑,从她手里接过箩筐,霎时感觉到,啐了一口,骂道:“哪个龟孙儿敢在这儿藏心眼儿?不想待就滚,小爷求你们留下了!”
箩筐混在一起,没有刻意区分,除了他们自己,外很难分清楚哪个箩筐是谁的。
十分鸡贼。
而今日采集的人全都否认,说他们没有藏心眼儿。
丑妹死死低着头,紧紧揪着裤腿。
阿勇眼神不由地瞥向断眉一行,却也没有当场举报他的怀疑。
彭狼自责,“老大,我粗心大意……”
他和陈燕娘负责一队,陈燕娘不在,他就是主要负责人,却出了纰漏。
厉长瑛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朝着泼皮和陈燕娘淡淡道:“再掂量看看。”
彭狼不是狼了,像个落水的小狗,耷拉着脑袋。
泼皮和陈燕娘立即伸向剩下的箩筐,一一提起来掂量,最后找出三个明显轻很多的筐,四个不轻不重的筐。
剩下的也都重量不一,只是他们手量,存在误差。
所有人都在这儿,本该吃饭的时间,此时都饿着肚子,气氛低凝。
众人全都忐忑不安,胆战心惊,表面上看不出谁异常。
“如今存的粮食不够一半人过冬,代表着,你们中每两个或者三个人就有一个熬不过去。”厉长瑛面无表情地扫视过一群人,抬抬下巴随机地指向人,“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你,可能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人……”
被她点到的人,脸色大变。
厉长瑛努力做一个首领,从来不唉声叹气,不露出为难和压力,也尽量言语简单明了,表现得胜券在握。
是以大家都知道粮食不够吃,知道住处紧张,具体的压力却没有分散到他们的身上。
他们大多数短见,不会去思考太多太长远的事儿,有紧迫性但是不够强烈。
现在厉长瑛一直白地说可能死人的比例,所有人都脸色不好,尤其是身体相对比较弱的一些人。
无论什么时候,强壮的人肯定更容易活下去。
“一个一个对,一个一个认领,我倒想看看是哪个这么有种,在这种关头偷奸耍滑,坑害大家。”
厉长瑛不怕麻烦似的,冷声吩咐。
昨天是另一队人去采集,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但他们也在被坑的范围内,愤怒地注视着这些人,仿佛他们每一个人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陆续有人上前认领。
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几十个人,越是坦荡,越是不怕,早早就会出去认领,越到后面越是证明心虚。
断眉一伙人中有几个人神色中露出恐慌,下意识看向断眉。
丑妹垂着头,眼珠动了动,什么都没做。